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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第464章 東伯侯:我女婿不是這種人!

……

東伯侯府。

作為四大諸侯之首,東伯侯姜桓楚在朝歌擁有獨立的府邸,地位遠非蘇護那樣的尋常諸侯可比。

書房內,姜桓楚聽著心腹家將的稟報,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困惑。

“強逼冀州侯獻女?”

心腹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是。”

“如今前來朝覲的諸侯,很多都跑去蘇護的驛館當說客了。”

“都說……都說是大王的意思。”

姜桓楚放下手中的竹簡,沉吟不語。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大王是他的女婿。

對於這位人皇,他比絕大多數諸侯都要了解。

自登基七年以來,帝辛勤於政事,勵精圖治,文治武功,皆有建樹。

其人更是天資絕倫,心性堅毅,從未聽聞有過沉迷酒色,荒淫無道的劣跡。

後宮之中,除了他女兒姜王后之外,便只有黃貴妃一位側室,這在歷代君王中,簡直堪稱清心寡慾的典範。

此等英明神武的君主,怎麼會突然沉迷於女色,甚至做出強搶臣女這等荒唐事?

這不符合大王的行事風格。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帝辛在他眼裡,那就是大商中興的希望,是難得一見的聖主明君。

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黃毛丫頭,就在諸侯朝覲這種關鍵節骨眼上,搞出這麼大動靜?

莫非……

姜桓楚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透出一絲精光。

費仲、尤渾這兩個傢伙仗著大王的寵信,在朝中結黨營私,貪財好利,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如今聞太師率大軍遠征北海,朝中無人能掣肘他們,這兩人行事愈發猖狂。

難道是他們揣摩上意,想要投其所好,卻弄巧成拙?

或者,他們就是想借此機會,逼迫蘇護,從中漁利?

姜桓楚越想,越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大王的英名,豈能被這兩個跳樑小醜所玷汙!

蘇護也是朝中重臣,世代鎮守冀州,勞苦功高。

若是讓他因此事心寒,甚至被逼到絕路,那便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不行。

此事,他必須管。

於公,他是大商的臣子,四大諸侯之首,有匡扶社稷之責。

於私,他是當朝國丈,王后之父,絕不能坐視奸臣矇蔽君王,敗壞他女婿的名聲。

姜桓楚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蘇護是忠良,不能讓他因為這兩個小人受了委屈。”

“更不能讓大王背上這荒淫無道的罵名。”

他抓起掛在架子上的披風,大步向外走去。

“備車。”

“本侯要進宮。”

家將一愣。

“侯爺,現在並非朝議之時,大王恐怕……”

“我不找大王。”

姜桓楚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透著一股子肅然。

“我去見王后。”

這事兒如果直接去問大王,那是當面打大王的臉。

萬一大王為了面子不得不護著那兩個奸臣,事情反而僵住了。

先去找女兒探探口風,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

王宮,中宮寢殿。

姜王后端坐於鳳榻之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簡,看得十分專注。

她身著華貴的鳳袍,儀態萬方,雍容華貴之中,又透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與幹練。

“娘娘,東伯侯求見。”

侍女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姜王后放下竹簡,原本端莊肅穆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喜悅。

“父親來了?快請!”

不多時,身形高大的姜桓楚便邁步走入殿中。

“父親!”

然而,當她看到一身朝服,神情肅穆的姜桓楚時,那份父女相見的喜悅,便被沖淡了幾分。

姜桓楚看著快步走來的女兒,並未露出笑容,反而搶先一步,對著她躬身行禮。

“臣,東伯侯姜桓楚,拜見王后娘娘。”

姜王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

“父親,您這是做甚麼?”

“此處又無外人,你我父女之間,何必行此大禮,如此生分。”

姜桓楚緩緩直起身,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王后此言差矣。”

“此地是王宮,非是臣的侯府。”

“如今娘娘是一國之母,臣雖是生父,亦是臣子。”

“若是在這宮中亂了規矩,傳揚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姜家不知禮數?”

看著父親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姜王后知道,他的脾氣又上來了。

這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這宮裡的所有人,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

她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強求,重新恢復了王后的端莊。

“東伯侯請起。”

她微微抬手。

“賜座。”

待宮女奉上香茶,又悉數退下之後。

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

姜王后這才開口,主動問道。

“父親今日特意入宮,可是為了朝覲之事?”

“還是說,家中有何要事?”

姜桓楚開口道。

“朝覲之事自有章法,家中也一切安好。”

“為父今日冒昧前來,是為了一樁傳聞。”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一樁……與大王有關的傳聞。”

姜王后心中一動。

“還請父親明示。”

姜桓楚放下茶盞,將關於大王逼迫蘇護獻女的流言,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講得很平靜,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觀地陳述事實。

說完之後,他才用一種試探的口吻問道。

“如今外面都說,這是大王的意思。”

“費仲、尤渾二人,不過是奉旨行事。”

“為父心中困惑,特來向娘娘求證。”

“此事,當真……是大王授意的嗎?”

話音剛落。

“啪”的一聲。

姜王后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放在了案几上,茶水濺出,溼了她一手的茶漬。

她霍然起身,鳳目圓睜,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溫婉賢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觸及逆鱗的怒意。

“不可能!”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絕無可能!”

“大王英明神武,心繫天下,怎會做出此等強逼臣子獻女的荒唐事!”

這世上誰都可能不瞭解大王,但她身為他的結髮妻子,又豈會不知?

她的夫君,胸懷的是四海八荒,志在的是千秋功業。

區區美色,又怎能亂了他的心神?

姜王后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走了兩步,胸口微微起伏。

“定是那費仲、尤渾兩個奸賊!”

“他們見聞太師不在朝中,便愈發膽大妄為。”

“想必是他們二人為了邀寵獻媚,自作主張,在此狐假虎威!”

“他們這是在往大王的臉上抹黑!是在毀我大商的基業!其心可誅!”

姜桓楚看著女兒這般篤定的模樣,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也落下了一半。

看來,果然如他所料。

此事與大王無關。

他最擔心的,便是大王因為沒了聞太師的時刻督促,心生懈怠,開始貪圖享樂。

如今看來,是他多慮了。

“既然不是大王的意思,那老臣就放心了。”

“只是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對大王的名聲極是不利。”

“那蘇護也是個倔脾氣,若是真被逼急了,在大殿上鬧起來,大王臉上也不好看。”

“父親放心!”

“我這就去找大王,將此事告知於他,請大王降罪於這兩個矇蔽聖聽的奸佞!”

姜王后鳳目含煞,一臉的義憤填膺。

姜桓楚見狀,卻連忙抬手製止了她。

“慢著。”

這位久經官場的老狐狸,想得遠比自己女兒要深。

“娘娘稍安勿躁。”

姜王后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父親。

“父親還有何吩咐?”

姜桓楚捋了捋鬍鬚,神色凝重。

“此事,你不可這般直接去說。”

姜王后一愣,“為何?”

姜桓楚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那兩人畢竟是大王眼前的寵臣,你這般氣沖沖地去告狀,倒顯得是咱們在背後嚼舌根,搬弄是非。”

“非但不能讓大王看清他們的真面目,反而可能讓大王覺得你這個王后,善妒多言,干涉朝政。”

“這非為人後之道。”

姜王后冷靜下來,細細一想,覺得父親說得有理。

是她太沖動了。

“那依父親之見,女兒該當如何?”

姜桓楚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不疾不徐。

“此事,你只需尋個機會,在大王面前旁敲側擊地提一句便可。”

“點到即止,切莫多言。”

“大王乃是聖明之君,你一提,他自然就明白了。”

“至於要如何處置那兩個奸臣,如何平息這場風波,便由大王自行決斷。”

“如此,既能讓大王知曉此事,又不墮你王后的體面,更全了大王的君威。”

姜王后聽完,恍然大悟,對著父親盈盈一拜。

“父親教誨的是,女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姜桓楚欣慰地點了點頭。

女兒雖然性子剛直,但好在聰慧,一點就透。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久留。

“既如此,老臣便不多叨擾了。”

“老臣告退。”

“女兒恭送父親。”

姜王后將父親送到宮門外,看著那輛華貴的馬車緩緩遠去,這才轉身返回。

回到寢宮。

姜王后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思緒萬千。

她對自己的夫君,有著百分之百的信任。

但那兩個奸臣的行為,卻讓她感到了深深的憂慮。

大王信任他們,他們卻如此回報大王,簡直是狼子野心!

今日他們敢假借聖意,逼迫一個冀州侯。

那明日,他們是不是就敢矯詔亂政,為禍天下了?

不行。

此等禍國殃民的奸賊,絕不能留!

她必須儘快提醒大王,讓他看清這兩人的真面目!

想到這裡,姜王后再也坐不住了。

她霍然起身,對著門外喚道。

“來人!”

兩名侍女立刻走了進來。

“娘娘有何吩咐?”

姜王后那張端莊秀美的臉上,此刻籠罩著一層不容侵犯的威嚴。

“擺駕九間殿。”

“本宮要給大王送碗參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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