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間殿。
帝辛平靜地開口。
“諸位道友勘察得如何了？”
雲霄上前一步，對著帝辛微微稽首。
“啟稟人皇。”
“我等幸不辱命，經過數日勘察，對於如何在朝歌佈下大陣，已有初步的構想。”
“陣基、陣眼、陣圖，皆已推演完畢，隨時可以開始佈置。”
“只是……”
“只是甚麼？”帝辛看著她問道。
雲霄陡然抬起頭，迎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是此陣最關鍵的一環，如何引導人道氣運入陣，非我等仙人所能為。”
“此事，唯有人皇，才有資格做到。”
“不知人皇……可有把握？”
帝辛看著雲霄那張寫滿了審視與謹慎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雲霄見他不語，以為他是在為難，便繼續說道。
“人皇，此事非同小可。”
“人道氣運之力，浩瀚無垠，駕馭之時，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滔天反噬。”
“輕則陣法失敗，前功盡棄。”
“重則氣運反噬，動搖國本！”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心中最穩妥的建議。
“我等以為，此事關乎人族根本，不容有失。”
“為保萬全，建議人皇最好能去一趟火雲洞。”
“請一位真正的人皇先賢降臨，由他來親自主持引導氣運之事，方為上策。”
“三皇五帝，任何一位，都曾執掌人族無盡歲月，對人道氣運的理解與掌控，早已登峰造極。”
“若能請動他們中的任何一位前來，引導氣運入陣，此事，必將萬無一失。”
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在他們看來，帝辛雖然是當代人皇，但終究太過年輕。
而火雲洞中的那幾位，才是真正的人皇鼻祖。
由他們出手，自然是手到擒來。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之上。
帝辛看著雲霄，自然明白她話中的擔憂。
“道友是在懷疑孤的能力？”
雲霄不卑不亢地迎上帝辛的視線。
“不敢。”
“只是此事幹系重大，我等不得不謹慎。”
“人皇雖然身負人道氣運，但畢竟登基時日尚短，對於如何精準操控這股力量，恐怕……”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人皇，雲霄師姐所言甚是。”
秦完也站了出來，對著帝辛躬身一禮。
“我等並非信不過人皇，只是穩妥起見……”
然而。
帝辛的回答，卻讓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不必。”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不容置疑。
“孤，便是當世人皇。”
“引導人族氣運，本就是孤的分內之事，何須勞煩火雲洞先賢？”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震得眾人心神搖曳。
帝辛從王座上緩緩站起，一步步走下御階，來到雲霄面前。
“孤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
“但，此事孤既然提出，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引導人道氣運之事，便交給孤。”
“諸位道友，只需負責佈陣即可。”
“孤，不會拿大商的國運開玩笑。”
“更不會，拿整個人族的未來去開玩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震得他們心神轟鳴。
這一刻，他們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年輕的君王。
而是一尊真正的，執掌人道權柄，言出法隨的無上皇者。
那股睥睨天下的氣魄，那股捨我其誰的霸道。
讓雲霄等人，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她們能感覺到，對方不是在說大話。
他是真的有這個自信，有這個底氣。
最終，還是雲霄打破了沉默。
她深深地看了帝辛一眼，彷彿要將這個年輕的人皇，徹底看透。
許久，她才緩緩躬身。
“是雲霄，多慮了。”
“既然人皇已有決斷，我等，自當遵從。”
她做出了選擇。
選擇相信眼前這位不可思議的年輕君王。
其餘的截教仙人見狀，也紛紛躬身。
“我等，願信人皇。”
大殿內的凝重氣氛，這才緩緩消散。
帝辛重新走回王座，坐了下來。
“陣法的核心，選在何處？”
“那陣法的核心，選在了何處？”
雲霄定了定神，回答道。
“大商太廟。”
“哦？”帝辛挑了挑眉。
雲霄解釋道。
“太廟之中，供奉著大商曆代先王，以及為人族的列位先賢。”
“那裡是整座朝歌城，人道氣運與香火信念之力最為濃厚的地方。”
“以太廟為核心，最是合適不過。”
“好。”
帝辛頷首，吐出一個字。
“就依你們所言。”
“諸位這便回去準備佈陣事宜吧。”
“將陣圖推演到極致，將每一個環節都模擬清楚。”
“孤希望，能早日看到這座大陣，屹立於朝歌城之上。”
雲霄等人齊齊躬身。
“我等，領命。”
說罷，雲霄便帶著眾人，轉身離開了九間殿。
他們需要立刻回去，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陣法的最後推演之中。
人皇已經將最艱難的一步攬下。
他們要做的，就是將剩下的部分，做到完美。
絕對的完美。
此事，不容有失。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帝辛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火雲洞？
請一位真正的人皇？
他自己，就是。
而且，是其中最能打的那一個。
眾人走出大殿，沐浴在陽光之下，碧霄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位人皇……好強的氣勢。”
“剛才在大殿裡，我感覺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秦完也是一臉的感慨。
“是啊，面對我等十三位大羅金仙，竟然沒有半分怯場，反而隱隱壓制住了我等的氣機。”
“當真人中之龍，萬古罕見。”
眾人議論紛紛，皆在感嘆帝辛的非凡。
唯有云霄，一直沉默不語。
她走在最後，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陽光下顯得愈發威嚴的九間殿。
“大姐，你在想甚麼？”
瓊霄來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雲霄收回視線，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
“我只是在想……”
“這位人皇，當真只是人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