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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沒有直接回答通天，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那姜子牙，道友是如何處理的？”
通天教主微微一怔，不明白周銘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
儘管心中不解，但既然周銘問了，他便如實回答。
“貧道已收他為親傳弟子。”
“他本是凡人，卻無辜被捲入我截教的漩渦之中。”
“如今他失去了應劫之人的身份，天命不再，在這場兇險的量劫中，恐怕是九死一生。”
“貧道心中有愧，能做的，也唯有盡力彌補，在量劫之中，盡全力保他一命。”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與歉意。
周銘聽完，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道友此舉，做的不錯。”
“那姜子牙雖然失了天命，但他畢竟也是身具飛熊之相的人。”
“日後，對道友的截教，必會有所幫助，道友還需好生培養才是。”
聽到這話，通天教主頓時來了精神。
有對截教有幫助？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周銘。
“道友，此話怎講？”
“子牙的資質……道友也是見過的，實在平庸至極。”
“若按部就班地修行，恐怕窮盡一生，也難成仙道。”
“等量劫真正來臨之時，他怕是連自保之力都無，又如何能幫得上我截教？”
他皺起了眉，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難道，要貧道動用聖人手段，強行助他提升修為？”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強行提升的修為，根基不穩，道心不固，在量劫中只會死得更快。
而且，就算強行將他提升到大羅金仙，在這場的量劫之中，又有多大意義？
周銘淡然地搖了搖頭。
“不必如此。”
“姜子牙的作用，與修為高低，並無太大幹系。”
他看著滿臉困惑的通天教主，緩緩開口道。
“道友只需在教導他修行之餘，順便傳授他一些行軍打仗、排兵佈陣、治理邦國之法即可。”
“待到量劫真正開啟之時，道友只需讓他下山，去往那人間王朝，便已足夠。”
行軍打仗？
治理國家？
通天教主聽得雲裡霧裡。
他截教要面對的是闡教的十二金仙，是元始天尊，是西方二聖，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道祖！
區區凡間的兵法謀略，又能起甚麼作用？
但他轉念一想，周銘道友深不可測，他如此說，必然有他的深意。
自己如今已是走投無路，除了相信他，別無他法。
“好，此事倒是好辦。”
“貧道回去之後，便會安排弟子教導子牙。”
他截教有一些弟子曾在人間王朝為官，教導這些還不是簡單至極。
而且他截教二代弟子似乎就有一個正在人族為官，大不了讓子牙在他那裡學習幾年。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可是道友，單憑此舉，就能助我截教安然度過此次量劫嗎？”
周銘聞言，失笑地搖了搖頭。
“自然不能。”
“截教能否安然度過此次量劫，不在他人，也不在姜子牙，而是在於道友你自己。”
“姜子牙只是能讓截教的弟子，在量劫之中少一些傷亡罷了。”
“真正能決定這場量劫勝負，以及截教最終命運的，從始至終，都只有道友你一人。”
原本的天道大勢中，姜子牙執掌打神鞭，輔佐西岐。
為人間統帥，殺伐果斷，一路過關斬將，將無數截教弟子送上了封神榜。
而申公豹，則憑著一句“道友請留步”。
四處奔走，為商湯招攬了無數截教仙人，成了截教仙人的劫數。
如今，在自己的干預下，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姜子牙拜入截教，成了通天的親傳弟子，他的命運，已然與申公豹互換。
日後，當姜子牙學成下山，輔佐的，自然是與闡教為敵的大商。
姜子牙此人，可不是甚麼心慈手軟之輩。
以他那殺伐果斷的性子，配上截教眾仙那強橫的實力和法寶。
日後上了戰場，闡教那十二金仙，恐怕要倒大黴了。
周銘甚至有些期待。
若是通天再能強硬一些，親自下場攔住元始天尊，不讓他以大欺小。
不知那闡教十二金仙，最後還能剩下幾個？
元始天尊到時候定會被逼得提前撕破臉皮，開啟聖人之戰？
當然，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通天和他的弟子們，不能再顧及那所謂的三清情誼，對闡教弟子手下留情。
否則，一切都將重蹈覆轍，截教弟子依舊難逃上榜的命運。
想到這裡，周銘還是決定再提醒一句。
“道友，量劫之兇險，你我心知肚明。”
“道友莫要因那所謂的‘三清情誼’，便讓你截教弟子在對上闡教弟子時手下留情。”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念之仁，可能換來的，便是自己形神俱滅，億萬載修行，化為飛灰。”
“若是如此，只會讓自己的弟子，枉送了性命。”
通天教主聞言，身軀微微一震。
他鄭重地對著周銘稽首一禮。
“多謝道友為我截教著想。”
“貧道，亦是知曉此次量劫的兇險。”
“在從紫霄宮回來之後，貧道便已告知門下所有弟子。”
“量劫之中，再無同門情誼，只有生死之敵。”
“若是遇上闡教弟子，無需留手，生死各安天命！”
周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道友此言大善。”
看來，這通天總算不是那麼糊塗了。
通天教主重新坐下，臉上的苦澀卻絲毫未減。
“道友方才說，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在於貧道自己，這一點，我能夠理解。”
“聖人，才是量劫中真正的棋手。”
“可是……”
他抬起頭，直視著周銘那雙深邃的眼眸，話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道友也知道，這次量劫，我截教要對付的，不僅僅是闡教。”
“也不止西方那兩位虎視眈眈的聖人。”
“我真正要面對的，是他們背後的道祖，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若只是元始他們幾位聖人，貧道自問，便是拼著聖人隕落。”
“也能與他們鬥上一鬥，為我截教殺出一條血路！”
“可若是……若是道祖親自出手……”
說到這裡，他的話語頓住了。
這，才是讓他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聖人，感到絕望的根源。
若是道祖出手，他截教，將毫無半點反抗之力。
一切的掙扎，一切的謀劃，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這，才是他今日來此，真正想要尋求的答案！
“貧道實在想不明白，面對道祖，我截教，究竟還有何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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