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鰲島。
碧遊宮。
當截教眾弟子盡數退下,空曠的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往昔的寂靜。
通天教主獨自端坐於高臺之上,身影顯得有幾分孤寂。
方才弟子們那一張張自信甚至帶著幾分狂傲的臉龐,在他腦海中不斷閃回。
不行。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截教是他無數元會的心血,絕不能就此葬送在這場量劫之中。
良久,他沉思片刻,心中終是下定了決心。
現在,必須去找周銘道友了。
如今的截教,已然是舉世皆敵。
他必須要提前做出打算,為那數萬弟子,謀一條活路,讓截教能夠安然度過此次量劫。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通天教主的身形一動,悄然無聲地消失在碧遊宮內,徑直朝著不周山的方向而去。
……
不周山,盤古殿。
后土與周銘,正於殿中靜坐,二人周身道韻流轉,與整個盤古殿的氣息融為一體。
忽然,兩人同時睜開了雙眼。
后土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咦,兄長不是前些時日才剛去金鰲島找過通天道友嗎?”
“咦他怎麼往盤古殿趕來了?”
周銘的臉上,卻並無半分意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肯定是從紫霄宮回來了。”
“看來,那封神榜與打神鞭,真的落入闡教手中了。”
后土聞言,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
“兄長的預言,又一次應驗了。”
“看來通天道友,此次前來,是來向兄長求援的了。”
她的言語中,帶著一絲感慨。
聖人又如何?在天道的算計之下,依舊是身不由己。
“恭喜兄長,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周銘輕輕點了點頭,對此並不否認。
“不錯,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不過,他此來,未必就是求援的。”
“現在還沒到那種程度。”
“我猜,他此番前來,更多的是來詢問一些和量劫有關的事情,看看有沒有破局之法。”
通天此人,性情高傲,縱然已經認清了現實,但聖人的驕傲還在。
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會輕易向人低頭求助。
后土贊同地點了點頭。
“兄長所言有理。”
“但,這也是遲早的事情。”
“他截教的敵人太多了,元始、老子,背後還有道祖的算計。“
”西方那兩位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就憑他一個通天,根本對付不了。”
“更護不住他那萬仙來朝的截教。”
周銘贊同地點了點頭,認可了后土的說法。
通天教主沒有別的選擇。
他若是不想截教就此覆滅,不想他那萬千弟子盡數上了封神榜,那就只能來找自己。
也只能選擇與自己合作。
隨後,周銘緩緩站起身。
“我去迎接一下通天道友吧。”
“好,兄長且去。”后土微笑著應道。
……
盤古殿外。
通天教主的身影剛剛自虛空中踏出,便看到周銘已經等候在了殿門前,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周銘看著他,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笑意。
“通天道友,別來無恙。”
這一句簡單的問候,聽在通天教主的耳中,卻讓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思緒,對著周銘鄭重地稽首一禮。
“周銘道友。”
“貧道不請自來,多有打擾,還望道友見諒。”
周銘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道友哪裡話。”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道友,裡面請。”
周銘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便當先領路,朝著盤古殿內走去。
通天教主緊隨其後。
……
盤古殿內。
古樸的石桌旁,周銘、后土、通天三人分坐。
氤氳的茶香,帶著一股清心凝神的氣息,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周銘親自為通天斟上一杯香茗,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道友這個時候過來,想必,是我之前所說的事情,應驗了?”
通天教主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苦澀。
“是的。”
“果真如道友所言。”
“我與元始,‘恰好’在紫霄宮門前‘偶遇’。”
“他也‘恰好’找到了另一位身具‘飛熊之相’的弟子,申公豹。”
“最終,道祖以我那弟子姜子牙‘無天命加身’為由,判定申公豹才是真正的應劫之人。”
“封神榜與打神鞭,順理成章地,落入了闡教之手。”
他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周銘能感受到,在那平靜的表面之下,是何等洶湧的怒火與不甘。
“貧道,直到那一刻才真正明白。”
“我截教,早就被算計了。”
“如今,我截教已然是舉世皆敵,危如累卵。”
周銘靜靜地聽著,面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等到通天說完,才緩緩開口。
“既然道友已經明白了截教如今的處境,那麼,道友準備怎麼做?”
這個問題,讓通天教主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何做?
他若是知道如何做,又何必急匆匆地趕來這不周山!
通天教主臉上的苦澀,越發濃重。
他搖了搖頭道。
“不瞞道友。”
“貧道……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今,我截教已深陷這量劫的旋渦之中,天機混沌,前路茫茫,我已……看不清方向。”
說到這裡,他霍然從蒲團上站起。
在周銘與后土略帶詫異的注視下,這位向來高傲的聖人,竟對著周銘,深深地稽首一禮。
“所以,貧道今日特來向道友請教。”
“還請道友,為我截教,為我那數萬弟子,指一條明路!”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寂靜。
只有通天教主那一句“指一條明路”,還在殿中久久迴盪。
周銘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香茗,輕輕呷了一口。
那氤氳的茶氣,模糊了他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