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是大章,二合一)
聽到周銘說想要幫她復甦,望舒那模糊的虛影,明顯地波動了一下。
她審視著周銘,充滿了懷疑。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是甚麼情況,也明白想要徹底復甦,需要付出的代價有多麼巨大。
一個不相干的人,會捨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救自己?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道友莫要說笑了,想讓我完全復甦,耗費的代價可不小啊,道友捨得嗎?”
周銘臉上的表情不變,坦然地說道。
“我沒和道友開玩笑,我確實是想要幫道友復甦。”
“我也清楚,想要讓道友復甦,付出的代價必定不菲。”
“但是道友應該明白,我既然願意付出大代價幫助道友,肯定是有用得到道友的地方。”
“所以,這份恩情,道友日後肯定是要償還的。”
這番直白的話,反而讓望舒感到了一絲真實。
交易,她懂。
比起虛偽的善意,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反而更讓她安心。
“道友當真願意幫我復甦?”望舒再次確認。
周銘十分肯定地回答。
“千真萬確。”
“那道友需要我付出甚麼?”
作為從混沌時期就活下來的魔神,她自然明白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的道理。
現在,就看周明需要她付出甚麼了。
若是條件合適,那自然皆大歡喜。
如果條件過分……
她默默盤算著。
忍一忍,也不是不能接受。
沒有甚麼事情是比自己復甦更重要的。
畢竟,和徹底消亡比起來,任何代價都顯得微不足道。
而且,周銘既然願意花費大代價幫自己復甦,要求高一點也很正常。
收穫和付出總要成正比,虧本的生意誰會願意幹。
周銘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是這樣的,我開闢了一個世界……”
話還沒說完,望舒那模糊的虛影就劇烈地波動起來。
“怎麼可能!”
她的神念波動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以你的實力,怎麼可能開闢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當年盤古開闢洪荒之後都要身化萬物,你開闢世界之後怎麼可能還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她的神念波動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難道是我沉睡太久,混沌發生了甚麼大變故?”
“現在的混元大羅金仙,都能隨意開闢世界了嗎?”
周銘看著她激動的反應,就知道她誤會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怎麼可能像父神盤古一樣,開闢一個完整的世界。
而且他也沒有身化萬物,他的世界裡也沒有萬物衍生,怎麼能算完整的世界。
真正的完整世界不論大小,肯定是能自行運轉的,最起碼天道是要有的。
洪荒之上還真沒有人能真正的開闢一方世界。
就像女媧開闢的道場,也只是媧皇天,而不是媧皇界。
於是周銘開口解釋道。
“道友誤會了,我怎麼可能有實力開闢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準確的說,我只是取巧,開闢出了一個空間。”
“我將其稱作世界,是因為我想把這個空間,發展成真正的世界。”
聽到這番解釋,望舒的神念波動才緩緩平復下來。
她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一個空間,這就合理了。
剛才真是嚇了她一跳,她還以為現在洪荒的修士已經逆天到這種地步,可以無傷開闢一方世界了呢。
如果真是那樣,也太可怕了。
周銘沒有理會她的心理活動,繼續說道。
“雖然我在那個世界內,以大法力凝聚了日月星辰,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日月星辰。”
“用法力凝聚的日月星辰,對世界的執行衍化,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想要將其發展成真正的世界,就需要有真正的日月星辰來鎮壓陰陽,梳理法則。”
說到這裡,周銘看向望舒的殘魂,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而道友,本就是混沌中的太陰魔神。”
“由你來化身月亮,是最佳的人選。”
聽到這裡,望舒總算明白了他的目的。
“你想讓我化身月亮,幫助你的世界衍化?”
周銘點頭。
“不錯,我正是這個想法。”
望舒的殘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這個條件的可行性。
隨後,她的神念再次傳來。
“世界的衍化,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對於你來說,費心費力衍化一個世界,並不划算。”
“畢竟,這對你來說沒有甚麼太大的用處。”
“就算那個世界最終衍化成功了,對你自身的實力,也不會有甚麼本質的提升。”
“你還不如直接將那個世界融入洪荒之中,使其成為洪荒世界的一部分。”
“這樣不僅能壯大洪荒,你也能獲得功德氣運和洪荒天地的眷顧,這對你提升實力也有幫助。”
“可比你自己慢慢衍化一個世界要有用地多。”
周銘聽完,搖了搖頭道。
“道友說的這個方法,我也考慮過。”
“不過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我放棄了。”
“為何?”
望舒很不解。
“這明明是最好的選擇。”
周銘的表情變得嚴肅。
“因為世界融入洪荒之後,就成為洪荒的一部分了,就要受到天道的管轄。”
“而我需要的,恰恰是一個不受天道管轄,完全由我掌控的世界。”
“至於這個世界能否完全發展起來,並不重要,只要這個世界能正常順利運轉就行。”
“若是世界不能正常運轉,它也就只是一個大點的儲物空間罷了。”
“至於道友剛剛說的方法,等到時機合適了,我自會考慮將這個世界融入洪荒。”
望舒的殘魂沉默了。
一個不受天道管控的世界。
她捕捉到了最關鍵的資訊。
“究竟是何原因,竟然讓你放棄將世界融入洪荒?”
周銘沒有直接回答。
“這個我以後自會告知道友。”
“道友答應我這個條件嗎?”
望舒沒有猶豫。
“我答應你這個條件了。”
化身世界之月,幫助世界執行衍化。
這個條件對她而言,根本不算甚麼。
雖然需要付出的時間難以估量。
但對於一個只剩下殘魂的魔神來說,這卻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只要那個世界不滅,她便可以藉助世界之力,永存不朽。
但她很清楚,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道友難道只有這一個條件?”
“這與道友付出的代價相比,差得可太遠了吧。”
周銘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許的表情。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自然不止這一個條件。”
周銘的話音落下,望舒那模糊的虛影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這才是正常的。
如果周銘費盡心機,付出巨大代價,真的只為了讓她化身世界內的月亮。
那她反倒要懷疑周銘是不是腦子有甚麼問題了。
“還有甚麼條件,道友一併提出來吧。”
望舒的神念波動很平靜,準備聽周銘的漫天要價。
然而,周銘卻搖了搖頭。
“還有一個條件。”
“不過要等道友透過了我的考驗,我才會告訴道友。”
“若是道友通不過我的考驗,那我可不會幫助道友復甦。”
聽到這話,望舒的神念波動驟然停滯。
考驗?
聽到這兩個字,望舒的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幫她復甦,竟然還要進行考驗?
而且,還要等考驗透過之後,才肯說出另一個條件。
這讓她感覺十分古怪。
作為從混沌中廝殺出來的魔神,她甚麼陰謀詭計沒見過。
周銘這種做法,讓她本能地警惕起來。
望舒的殘魂沉默了片刻,虛影閃爍不定。
“道友要如何考驗我?”
她的神念波動中帶著戒備。
“我若是透過考驗後,道友提出的條件太過分呢?”
“道友還是現在把條件說出來吧,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周銘臉上掛著從容的表情,不為所動。
“道友放心吧,我提出的條件雖然會有點困難,但是並不過分。”
“而且對道友也是有好處的,畢竟這件事也符合道友的利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如何考驗道友,道友到時候自然會知道的。”
對望舒的考驗是必須要進行的,畢竟望舒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他原本的想法是用常曦和月桂樹合力,幫他衍化世界。
可是沒想到,竟然意外的發現了更合適的望舒。
這讓他嚴重懷疑,是不是天道佈下的局。
所以還是讓父神意志檢查一下比較好,誰知道天道有沒有在望舒的殘魂中動甚麼手腳。
小心無大錯,而且父神這麼好的安檢員,不用不是浪費了嗎?
等以後帝俊、太一他們輪迴轉世歸來,也要讓父神檢查一下,不然他還真不敢用他們。
誰知道天道會不會在他們的轉世之身上留下甚麼手段,。
畢竟他周銘能走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可不能陰溝裡翻船了。
這種遮遮掩掩的說法,讓望舒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若是周銘將一切都攤開來說清楚,明碼標價,哪怕條件再苛刻,她為了復甦,都能認真考慮。
交易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可現在這種抓不住摸不著的感覺,讓她根本不敢輕易答應。
於是望舒的神念波動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抗拒。
“道友這樣遮遮掩掩的,倒讓我不敢相通道友了。”
周銘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道友的顧慮。”
他指了指一旁被禁錮著的常曦。
“可是道友可以問一問自己的弟子,我盤古後裔周銘的信譽,還是有保證的。”
“而且我一向奉行的是等價交換,就算是要帶走月桂樹和常曦,我也許諾了她一個聖位作為交換。”
“我剛剛所說句句屬實,絕對沒有任何欺騙道友之處。”
“況且,以道友現在的情況,也沒有甚麼值得我算計的。”
“畢竟要算計你,需要先付出不菲的代價。”
“沒人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番話,雖然不好聽,但卻無比真實。
望舒沉默了。
周銘說的是實話。
她現在就只剩下一縷殘魂,寄居在太陰本源之中苟延殘喘,確實沒甚麼值得別人惦記的。
她最大的價值,就是她“太陰魔神”的身份和潛力。
也就周銘剛好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不然對方恐怕都懶得理睬她這個苟延殘喘的殘魂。
讓她在太陰星自生自滅,豈不更省事?
何必費那個力氣來算計她一縷殘魂?
圖甚麼?
圖她死得不夠快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事關自己的復甦,望舒必須慎之又慎。
她需要更多地瞭解周銘,瞭解現在的洪荒,這樣才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好。”
望舒的神念波動傳來。
“那還請道友放開我的弟子。”
“可以。”
周銘乾脆利落地應下。
他隨手一揮,那道將常曦牢牢固定的禁制便瞬間消散。
禁制一解開,常曦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月華,瞬間衝到瞭望舒的殘魂旁邊。
她看著那道微弱的虛影,臉上寫滿了愧疚和心疼。
“對不起,師尊!”
“是弟子無能,沒有保護好您,讓您受到了驚擾。”
常曦的聲音帶著哭腔。
望舒的虛影輕輕波動,一股柔和的神念安撫著常曦。
“此事不怪你。”
“而且,這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對我來說,這或許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說完,望舒的虛影轉向四周,神念掃過整個太陰星。
“曦和呢?”
“我怎麼沒在太陰星感受到她的氣息,她去哪裡了?”
這個問題,讓常曦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臉上的悲傷再也無法抑制。
“姐姐她……”
常曦哽咽著,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死了。”
“甚麼!”
望舒的虛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的太陰之力都為之震盪。
“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死!是誰殺了她!”
狂暴的神念波動席捲開來,帶著無盡的怒火與不敢置信。
常曦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悲痛,將望舒沉睡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從姐姐曦和不顧她的勸阻,執意嫁給妖帝帝俊,成為天庭的妖后。
到後來的仙妖量劫。
再到最後,姐姐與帝俊一同在量劫之中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連帶著周銘的身份,以及他來太陰星的目的,也都一併告知了望舒。
聽完這一切,望舒的殘魂久久沒有動靜。
許久,望舒才發出一道悠長的嘆息。
“唉……”
“我沉睡之前,曾再三告誡過你們,不要參與洪荒的任何紛爭,就在這太陰星上好好修行。”
“沒想到,曦和她……終究還是捲入了量劫之中。”
“這或許,就是她的命吧。”
這番話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看透了萬古興衰的悵然和無奈。
常曦沉默不言,只是默默垂淚。
她當時也曾苦勸過姐姐,可是姐姐一意孤行,根本聽不進她的任何話,最終落得個身隕道消的下場。
就在這師徒二人陷入悲傷與沉默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道友,事情你也瞭解完了。”
“現在,該告訴我你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