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環顧戰場,遍地狼藉。
武看著眼前倖存的族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痛苦。
此戰,人族損傷大半。
雖然劫難已過,死去的族人也能重歸,可那份刻骨銘心的傷痛,卻永遠烙印在了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
武緩緩收斂了身上的氣勢,走到燧人氏幾人面前。
他們的身上同樣掛滿了傷痕,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了許多。
對著他們和所有幸存的族人開口。
“走。”
“我們回歸祖地。”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玄都四人,看著武,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語。
武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倖存的人族,在幾位首領的帶領下,開始收殮戰死族人的遺骸,踏上了回歸的漫漫長路。
……
不周山。
盤古殿深處。
周銘的眉頭緊緊地皺著,陷入了沉思。
天道的做法,處處透著古怪,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以洪荒目前的局勢,人族大劫這種事情,根本沒有必要再強行推動。
可祂偏偏就這麼做了。
雖然按照自己熟知的洪荒發展軌跡,人族大劫是必然要出現的。
可問題是,現在的洪荒,早就不是原來的洪荒了。
從他巫族強大到可以無視量劫的那一刻起,所有與巫族有關的人和事。
都已經脫離了天道的既定軌道,人族自然也包括在內。
現在天道的做法,就硬要將脫軌的劇情,重新掰回他所熟知的那個劇本上。
這操作,屬實是有點迷惑。
更讓他感到古怪的是,當他說出“人族大劫已過”之時。
天機竟然立刻隨之而變,顯示人族大劫真的過去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天道在向他示弱,或者說,是一種妥協。
這讓周銘愈發警惕。
天道絕不可能真的在向他示弱。
祂肯定在謀劃著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現在他手中掌握的資訊太少,完全無法推斷出天道的真正意圖。
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很不好。
“看來,不能只是這樣按部就班地提升實力了。”
周銘喃喃自語。
必須要做更多的準備,否則,將來怎麼被天道算計死的都不知道。
周銘的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他巫族最大的底牌是甚麼?
是父神!
那麼,破局的關鍵,還是要從父神身上下手。
周銘在心中默默唸叨。
“父神啊,請原諒孩兒的不孝。”
“如今巫族還沒有完全脫離天道的算計,您老人家怎麼能忍心就這麼離我們而去呢?”
“您老人家,還是得繼續為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後裔遮風擋雨,發光發熱啊才行啊!”
……
混沌之中。
女媧與三清的大戰,仍在繼續。
恐怖的聖威激盪,將周圍的混沌之氣攪得天翻地覆。
女媧手持山河社稷圖與造化鼎,以一敵二。
而另一邊,通天教主依然在盡職盡責地划水。
就在這時,正在划水的通天教主,動作忽然一頓。
他感受到了天機的變化。
“大兄!二兄!女媧道友!”
通天連忙抽身後退,高聲喊道。
“天機顯示,人族大劫已過!”
“我等再這麼打下去,已經毫無意義,不如就此罷手吧!”
此言一出,正在激戰的女媧、太清和元始,動作都是一滯。
三人立刻分神感悟天機。
片刻之後,他們發現,事實確實如同通天所說。
人族大劫,真的過去了。
太清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下道道玄黃之氣,他看著面罩寒霜的女媧,緩緩開口。
“女媧道友,既然人族大劫已過,我等就此罷手如何?”
“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費我等聖人的時間。”
女媧冷冷地盯著他們,將造化鼎與山河社稷圖收回。
“好。”
她吐出一個字,算是同意了停戰。
大戰平息,混沌中的暴亂氣流也漸漸平復。
見狀,太清對著女媧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我等便告辭了。”
說罷,便要帶著元始和通天離開。
“站住!”
女媧冰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三個,今日堵我媧皇宮的門,阻我拯救人族。”
“此事,我記下了。”
“來日,我必會與你等了結此番因果!”
元始本就一肚子火,聽到這話,當即轉過身來,怒斥道。
“女媧!”
“你不是也算計了我兄弟三人嗎?”
“現在整個洪荒誰不知道,是我三清攔著你,縱容妖族屠戮人族?我等的名聲都被你敗壞了!”
女媧臉上露出一抹譏諷。
“我哪裡有算計你們?”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難道不是你們三個堵著我的門,不讓我去救人嗎?”
元始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等只是奉天道之命行事!”
“那是你們的事。”
女媧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你們堵我宮門,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
元始還想再說,卻被太清伸手攔住了。
太清平靜地看著女媧,淡淡說道。
“女媧道友若是想與我兄弟三人了結因果,我等奉陪就是。”
“告辭。”
說罷,他不再理會女媧,帶著元始和通天,化作三道清光,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在回歸崑崙山的路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元始越想越氣,終於忍不住,扭頭對著通天發難。
“三弟!”
“與女媧對戰,你全程都在划水!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你要是肯出全力,我們兄弟聯手,早就將女媧鎮壓了!何至於讓她如此囂張!”
通天看著怒火中燒的二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二兄,此事,本就是我們做得不對。”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若是真將女媧鎮壓,我等聖人之間,面子上也不好看。”
元始天尊聽到這話,怒極反笑。
“好!”
“好一個沒必要做得太絕!”
“好一個面子上不好看!”
他看向通天,說的話卻是一句比一句重。
“好人全讓你來做了!”
“我和大兄就活該當這個壞人,去得罪女媧?”
“你這麼做,還把我們當成是你的兄長嗎?還拿我們當兄弟嗎?”
這句話,讓通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轉過頭,直視著元始。
“二兄,我沒有這麼想過!”
“我們兄弟相處無盡元會,我是甚麼樣的人,你和大兄還不清楚嗎?”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一直沉默的太清,終於開口了。
“好了。”
“此事,就此揭過。”
“不要再提了。”
元始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
“是,大兄。”
通天也低下頭,不再言語。
“是,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