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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血脈覺醒。

2026-01-16 作者:祁神曦

赤霞斂去,火紅神凰化作羽衣少女,翩然落在火國皇宮恢弘的廣場之上。

宮闕巍峨,琉璃瓦映日生輝,廣場以赤色神玉鋪就,隱隱有古老的火道符文流轉,與中央那尊吞吐日精月華的朱雀雕像呼應。

然而,這一切莊嚴肅穆的景象,都被一聲清亮又帶著促狹意味的招呼打破。

“女胖子,好久不見!”

石昊從鳳凰背脊上一躍而下,腳踩實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便直直落在聞訊趕來的那道紅色身影上,嘴角咧開一個燦爛又欠揍的笑容。

來人正是火靈兒。

她一襲紅衣,並非宮裝華服,而是裁剪利落的勁裝款式,袖口與衣襬以金線繡著振翅欲飛的朱雀紋,更襯得她身姿挺拔,英氣逼人。如瀑青絲簡單束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身後輕輕擺動。

眸光清亮,此刻卻因某人的稱呼而燃起兩簇小小的火苗,盈盈若水倒映著某人欠扁的臉。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張俏麗的瓜子臉因薄怒而微微繃緊,雪白肌膚透出健康的紅暈,彷彿上好的羊脂玉暈開了胭脂。

小巧的玉足踏在一雙同色的軟靴中,僅露出一點弧度完美的足踝,卻已足以令人想象其精緻。

“石!昊!”

火靈兒貝齒輕咬下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她身形一動,如一團燃燒的流火,瞬息便至石昊面前,粉拳緊握,帶著破風之聲,毫不客氣地、結結實實地“招呼”在了石昊那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石昊“嗷”地一聲,捂住臉頰,倒不是真有多疼,火靈兒顯然留了力,但這猝不及防的一下,還是讓他有點懵。

“我!不!胖!”火靈兒一拳得手,迅速偏過頭去,只留給石昊一個線條優美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耳尖,聲音裡羞惱多過怒氣,還夾雜著一絲極難察覺的、久別重逢的悸動。

皇宮侍衛們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只是雕像。

火國人皇在遠處殿閣窗前,捋須的手頓了頓,搖頭失笑,並未現身。

“你們這是在……打情罵俏嗎?”魔女依舊悠閒地側坐在已化為人形的火國祭靈(如今已是神靈)身邊,一隻手支著下巴,笑靨如花,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唯恐天下不亂地添油加醋。

“我才沒有……誰會跟這個熊孩子……”火靈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矢口否認,聲音卻越來越低,那從耳尖蔓延開來的紅暈,迅速佔領了整個臉頰和脖頸,在勝雪肌膚的映襯下,簡直嬌豔欲滴,彷彿輕輕一掐就能滴出水來。

“還愣著幹甚麼?”魔女衝著還在揉臉的石昊翻了個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朽木不可雕也”,“去追啊!”

“哦……哦!”石昊這才如夢初醒,看看羞憤欲逃的火靈兒,又看看一臉“孺子不可教”的魔女,下意識地就朝著火靈兒跑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女胖子!等等!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火靈兒身形更快了,化作一道紅影,消失在宮牆廊柱之間,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慌不擇路的意味。

望著兩人一追一逃遠去的身影,魔女唇角笑意更深,眸中掠過一絲狡黠靈光。她似有所感,微微側首,眸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闕與虛空,投向火國皇都之外某個方向。

那裡,有一縷似有若無、清冷皎潔如月華的氣息,雖然微弱且相隔極遠,卻逃不過她此刻敏銳的靈覺。

“死對頭的氣息……月嬋的次身,清漪麼?”魔女低聲自語,若是放在從前,感應到補天教傳人的氣息,她少不得要思量一番如何鬥法爭鋒,給對方添點堵。

但現在……她的眼界早已不同。見識過石村柳樹下那位重瞳女的莫測手段,親歷君天帝與葉傾仙交手的震撼,甚至連自身都因雪姐姐的餘蔭而道途拓寬,區區補天教次身,已然難以激起她太多的爭鬥之心。

不過……魔女眼珠一轉,一個絕妙的主意浮上心頭。

與其費心爭鬥,不如……給她那位“好弟弟”石昊,送上一份“大禮”?

將這位與石昊頗有“緣分”的清漪也“請”回石村,豈不是省時省力,還能看場好戲?想象一下石昊屆時可能出現的表情,魔女就覺得此行不虛。

“石昊啊石昊,姐姐我可是要送你一份‘大禮’了哦。”她無聲地笑了笑,彷彿已經預見到石昊得知“禮物”內容時,那副抓狂又無奈的模樣。

另一邊的宮殿迴廊中,石昊總算憑藉對皇宮地形的熟悉,在御花園的朱雀炎池邊追上了火靈兒。

經過一番手忙腳亂、抓耳撓腮的解釋,以及送上幾件從百斷山或路上搜羅的、稀奇古怪但顯然花了心思的小玩意兒,火靈兒臉上的紅霞才慢慢消退,瞪了他一眼,算是暫且揭過。

隨後,石昊正式拜見了火國人皇。

這位雄主氣度威嚴,目光如炬,在石昊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感應到他體內那如潛龍蟄伏的磅礴氣血與隱隱超脫此界法則的道韻時,眼中閃過深深的訝異與瞭然,並未多問,只是勉勵了幾句,便安排他們於宮中靜候祖地開啟。

數日後,火國祖地正式開啟的異象震動荒域。古老的朱雀虛影自火國地脈深處沖天而起,長鳴動九天,赤霞染紅了半壁蒼穹。

一處位於皇都地底、被層層疊疊上古禁制封印的秘境入口,在漫天火雨中轟然洞開,散發出蒼茫而熾熱的氣息。

一時間,荒域風起雲湧。不僅火國本土的年輕天才摩拳擦掌,諸多早已聞訊趕來的域外大教傳人、古老世家的麒麟兒,也紛紛化作流光,迫不及待地湧入那赤紅的門戶之中,欲爭奪這傳說中的大機緣。

“我們不跟著進去嗎?”火靈兒看著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的人群,有些疑惑地轉頭問道。他氣質質樸,眼神清澈,顯然尚未被石昊和魔女這兩個“老江湖”徹底“汙染”。

唉,現在的火靈兒,還是太單純,太正直了。石昊與魔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急,”魔女笑吟吟地開口,聲音慵懶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狡黠,“那些先頭衝進去的,多半是探路的卒子,或者爭奪外圍小機緣的。真正的好東西,往往在深處,被那些自視甚高、前呼後擁的大教天驕們盯著。”

石昊介面,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同樣不懷好意的光芒:“所以,我們何必去跟他們擠破頭?等他們辛辛苦苦破開禁制,打生打死,拿到寶物,身心俱疲的時候……”他頓了頓,和魔女異口同聲,“我們再‘路過’,順便‘幫’他們減輕一下負擔!”

火靈兒:“……”

火靈兒以手扶額,雖然早知道這兩人湊在一起就沒好事,但親眼目睹他們如此坦然地制定“打劫”計劃,還是覺得有些……丟人。我不認識他們,我真的不認識他們!她在心中默唸。

“走了走了!跟上那隊人,看服飾像是‘離火神教’的,挺闊氣,油水應該不錯!”魔女興致勃勃,指尖一點,一片翠綠欲滴、蘊含空間道則的柳葉浮現,柔和綠光灑落,將他們四人的氣息身形徹底隱去,如同融入虛空。

兩個資深“老六”,帶著一個滿臉無奈的公主,悄無聲息地尾隨在一隊氣勢洶洶的域外天驕身後,潛入了火光繚繞的祖地入口。

火國祖地內部,並非想象中的熔岩地獄,而是一片廣袤而奇異的火行世界。天空是流動的赤霞,大地乾裂,卻生長著無數赤紅如玉的奇異植物,有些地方岩漿如河緩緩流淌,有些地方則矗立著通體赤紅、銘刻古老圖騰的殘破殿宇。

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火屬性靈氣,卻也隱藏著灼熱的地火毒瘴與莫名的空間陷阱。

四人隱去身形,如同幽靈穿行。很快,他們便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位來自某個古老大教的傳人,身著華服,頭戴玉冠,正在一處相對安全的赤巖洞穴口調息,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番爭奪或觸動了某個禁制,氣息略顯紊亂,身邊還散落著幾株剛剛採摘的、霞光流轉的赤玉火蓮。

此時,石昊的手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塊……板磚。

這磚頭通體呈暗金色,非石非玉,材質奇異,表面佈滿了細微的、天然形成的混沌紋路,乍看樸實無華,甚至有些土氣。

但它出現的瞬間,連隱匿狀態下的魔女都微微挑眉,火靈兒更是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

這磚,來歷不凡。是石昊死纏爛打,磨了柳神好久,才求她親自出手,以一塊偶然得來的混沌奇石為主材,輔以幾縷柳神自身的秩序神鏈氣息,煉製而成。

雖因材料與石昊自身境界所限,未能成就仙器,但其堅固程度與內蘊的“道暈”效果,早已超越尋常至尊器。

石昊還記得當時柳神接過混沌石時,那平靜眸光中一閃而過的……古怪神色,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有趣又無奈的事物。

她並未多問,只是指尖綠霞點點,便將那頑石煉成了這副模樣。

“你這磚……至尊器?!”小塔的聲音在石昊心間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它從磚頭上感受到了一縷熟悉到讓它顫慄的、屬於無上祖祭靈的生命與秩序氣息!“她……她還活著?!而且似乎……”小塔的器靈心緒劇烈波動,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應該是吧,柳神親手煉的。”石昊回應得理所當然,心中卻也有一絲疑惑。柳神恢復得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快更好,但她並未主動告知詳情,是其中另有佈局,還是時機未到?算了,這些事,等回了石村,直接問便是。

就在小塔心潮起伏間,石昊已然動了。他身法如電,施展鯤鵬極速,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正在調息的域外天驕身後。

動作行雲流水,手臂掄圓,暗金板磚劃出一道樸實無華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呼在了對方的後腦勺上!

“甚麼人……”那天驕只覺後腦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悶痛與暈眩,彷彿被一座混沌大山砸中,眼前一黑,護體神光連漣漪都沒泛起,便乾脆利落地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板磚上那縷柳神留下的秩序道暈,對於真神以下的修士,有著近乎法則級別的“致暈”效果。

“嘖,沒想到柳神姐姐煉的這板磚,還有這‘貼心’功效。”魔女顯出身形,走到昏厥的天驕身邊,俯身檢視,嘖嘖稱奇。

石昊則熟練地蹲下,元神之力探入對方識海,無視那些無關記憶,精準地“洗劫”了其儲物法器與身上所有有價值的寶物,包括那幾株赤玉火蓮和幾件不錯的火道法器。動作麻利,業務嫻熟。

火靈兒別過臉去,望著洞穴外流淌的岩漿河,心中默唸:我是火國公主,我不認識這兩個土匪,我只是路過……只是路過……

“走,前面三里外,似乎有個落單的‘肥羊’,氣息更強點,寶貝應該更多!”魔女元神強大,感知範圍極廣,很快又鎖定了新目標。

或許是常年跟隨在雪姐姐那等無法揣度的存在身邊,潛移默化,也或許是她自身天賦異稟,魔女的元神修為遠超她當前的肉身境界,在這火國祖地中,她的神識探查與遮蔽能力,幾乎降維打擊。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火國祖地深處,上演了一幕幕“慘無人道”的洗劫戲碼。

兩個配合默契、神出鬼沒的“老六”,專挑那些實力不錯、收穫頗豐,又落單或與同伴暫時分開的域外天驕下手。

暗金板磚的悶響,成了許多天才妖孽昏迷前最後的“安眠曲”。石昊負責物理“說服”和搜刮,魔女負責偵察、遮蔽和用幻術抹去短暫痕跡,火靈兒則負責無語和收拾部分“戰利品”。

等到他們逐漸深入祖地核心區域時,身後已不知有多少域外大教的天才在醒來後發出悲憤怒吼,卻又找不到絲毫兇手痕跡,只能懷疑是秘境中的詭異生靈或彼此暗中下手。

整個祖地,除了極少數格外警惕或一直抱團的隊伍,幾乎被他們“光顧”了一遍。唯一倖免於難的,似乎只有那位行蹤飄忽、氣質清冷的補天教次身——清漪。

越是深入,空氣中的火道法則越是活躍與原始,甚至隱約能聽到遠古朱雀的啼鳴在法則中迴響。

火靈兒體內的血脈,也越發灼熱沸騰,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強烈呼喚,指引著她方向。

終於,三人來到一片奇異之地。前方不再是破碎的殿宇或岩漿河,而是一片浩瀚的、完全由赤紅符文構成的海洋。

符文化作浪濤起伏,中心處,似乎有一座完全由南明離火構築的巢穴虛影在沉浮,散發出令萬火臣服、讓火靈兒靈魂戰慄的威嚴與親切。

血脈覺醒之地,到了。

“你去吧,”石昊看向火靈兒,目光溫和而肯定,“這本就是屬於你的機緣。我們在此為你護法。”

火靈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一絲忐忑,重重點頭。她不再猶豫,周身騰起赤紅神焰,與那符文火海產生共鳴,一步步堅定地朝著深處那離火巢穴虛影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火焰便旺盛一分,氣息也越發純粹古老。

目送火靈兒的身影漸漸被符文火海吞沒,石昊在邊緣盤膝坐下,準備靜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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