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晴從昨晚被他打暈之後就一直在系統空間裡昏迷著,今天早上才醒過來以後才被劉文宇放出來。
被放出來之後的李曉晴又哭又喊又罵,把能想到的髒話全都罵了個遍。
劉文宇也沒有慣著他,直接再次一個手刀讓對方再次陷入了昏迷!此刻再次醒過來,估計是被剛才邊三輪的顛簸吵醒了!
不過她的手腳此刻被綁上,嘴裡塞著的那塊破布讓她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劉文宇一隻手拎著麻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辦公樓。
樓道里已經有同志在上班了,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幹警看到他手裡的麻袋,都沒有多問。
在這棟樓裡工作的人,甚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一個麻袋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喲,文宇來了?”一個年輕幹警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呦呵,這是逮到甚麼好東西了,居然還在動,不會又是野豬之類的吧?”
“嗯。”劉文宇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徑直朝樓上走去。
馮安平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最東頭的那一間。
劉文宇走到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馮安平那熟悉的、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
推門進去,馮安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一份檔案上寫著甚麼。
桌面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整個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草味。
看這架勢,這位馮局長估計又是一大早就來了,說不定昨晚根本就沒回去。
馮安平抬起頭,看到進來的人是劉文宇,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劉文宇手裡拎著的那個麻袋上,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這是甚麼?”
劉文宇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麻袋裡的李曉晴感受到了震動,又開始拼命地扭動起來,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馮叔,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李曉晴嗎?麻袋裡面的就是。”劉文宇說著,彎腰解開麻袋口繫著的繩子。
馮安平放下手裡的鋼筆,身體往後一靠,椅背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正在蠕動的麻袋。
繩子解開了,劉文宇抓住麻袋底部往上一提,裡面的東西就骨碌碌地滾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滾出來一個人。
李曉晴蜷縮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整張臉漲得通紅。
她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皺皺巴巴的,左邊臉頰上那五道指印比昨晚更明顯了,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整張臉腫得不成樣子。
她眯著眼睛,在刺眼的日光燈下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面前站著的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劉文宇臉上的時候,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怨恨,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馮安平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李曉晴面前蹲了下來。
他伸手取下塞在她嘴裡的破布,李曉晴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咳嗽聲。
“李曉晴?”馮安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知道你現在犯了甚麼罪嗎?”
李曉晴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馮安平和劉文宇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慢慢變成了某種認命般的平靜。
“劉文宇——”
“我問你話呢。”馮安平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像一記鞭子,抽得李曉晴渾身一顫。
李曉晴咬著嘴唇,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我知道。”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是屋子裡足夠安靜,幾乎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馮安平直起身,看了劉文宇一眼。劉文宇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馮叔,李曉晴現在可是馮安逸的性子,很多馮安逸不方便的出現的地方,都是這個李曉晴代勞的。”
“另外,今天早上七點半,我以她的身份去確認了一下訊號,對方已經放了空花盆,說明一切正常,晚上的行動應該不會出甚麼岔子。”
馮安平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李曉晴身上。
“來人,把她帶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許接近。”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兩個年輕的幹警應聲推門進來,一左一右架起癱在地上的李曉晴,拖著她往外走。
李曉晴沒有掙扎,也沒有喊叫,任由兩個幹警架著她走出了辦公室,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被鞋底蹭出來的淺淺痕跡。
她的眼神空空洞洞的,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了,馮安平重新坐回椅子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遞向劉文宇。
劉文宇沒有客氣,接過來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先給馮安平點上,然後自己也點著了。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升騰。
“晚上的行動,你有甚麼想法?”馮安平問。
“高橋涼子那邊最好您親自處理。”劉文宇開口,“金永年、左美玲、孫啟平那邊最好能同時動手,防止對方發現異常狗急跳牆。”
馮安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辦公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檔案上,照在菸灰缸裡那一截截燃盡的菸蒂上,也照在馮安平那張佈滿倦容卻依然堅毅的臉上。
今天,註定會是很長的一天,而夜晚,才是真正的開始。
這一天,時間過得好像格外漫長。
劉文宇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中,金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個院子。
他站在辦公樓門口的臺階上,眯著眼看了看天,天空藍得澄澈透亮,沒有一絲雲彩,像一塊被水洗過的藍布,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這樣的好天氣在四九城的冬天裡並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