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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喜從天降

2026-05-09 作者:竹樓聽雪

兩人這邊低聲聊完,鄭慶平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笑著對桌上眾人道:“聊甚麼呢這麼熱鬧?來,我再敬大家一杯!”

他特意看向牛德水,“牛隊長,回頭你可得好好請老三兄弟喝一杯!”

牛德水雖然不明白鄭慶平具體指的是甚麼,但能感覺到這話裡有話,便憨厚地笑著連連點頭:“那肯定,那肯定!老三對我們家沒得說!”

劉文宇心中藏著那份即將揭曉的驚喜,臉上的笑容格外真摯。他給鄭慶平又斟滿一杯酒:“鄭哥,這杯我敬你,今天這頓飯,真是吃得舒心!”

“舒心就好!”鄭慶平豪爽地舉杯相碰,“咱們以後常來常往!”

一旁的王桂香也笑著插話:“就是,叔嬸,文宇兄弟,還有牛隊長,以後有空了去我家坐坐,咱們就當親戚走動!”

孫巧雲和劉文娟也連聲道謝,一時間,桌上滿是溫暖的客套與真摯的情誼。

牛勝利雖然話不多,但眼睛裡始終閃著光,聽著大人們談論城裡鄉下的種種,對那個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嚮往。

又吃了一會兒,桌上的菜漸漸見底。鄭慶平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隨後略帶歉意地開口:“叔嬸,牛隊長,實在對不住,單位下午還有個會,我得先走一步了。”

眾人忙說理解理解。

劉文宇和牛德水父子將鄭慶平夫婦送到飯店門口。臨別時,鄭慶平特意拍了拍劉文宇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牛勝利。

“老三,那事兒就這麼說定了。牛隊長,你們家勝利是個好小夥!”

牛德水又是一陣不明所以的點頭,牛勝利則被鄭慶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憨憨地笑了笑。

送走鄭慶平,劉文宇見時候不早,也和王桂香提出了告辭。

一行人離開國營飯店,穿過衚衕,往李閣老胡同走去。

牛勝利走在最後,對著自己老爹低語道:“爹,這城裡吃的也太好了!要是咱每天能吃上這飯就好了!”

牛德水瞪了他一眼:“想啥呢!那是你文宇哥招待咱的!城裡人吃飯也是要憑糧票花錢買的!”

劉文宇走在前面,聽著身後父子的對話,嘴角不禁浮起微笑。

回到李閣老胡同16號院,孫巧雲和劉文娟忙著去燒水,劉大山則招呼牛德水父子在院子裡坐下休息。

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劉文宇在牛德水身旁坐下,對牛德水笑著開口道:“牛叔,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跟鄭哥,私下聊了聊勝利的事兒。”

牛德水夾著香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聚焦在劉文宇臉上。

劉文宇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楚,“鄭哥不管怎麼說大小也算得上個領導,所以我就想著問問他工作的事情,看能不能給勝利尋摸個機會,哪怕是個臨時工、學徒工也是好的。”

牛德水的呼吸似乎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劉文宇,他這下子終於明白了剛才鄭慶平話裡的意思。

牛勝利的喉結也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抿得緊緊的。

“鄭哥聽了,很痛快。”劉文宇臉上露出笑容。

“他說巧了,他們單位眼下正好需要招臨時工,主要就是裝卸貨物、整理庫房這些力氣活。”

活兒是累了點,但勝在安穩。他看了勝利,覺得小夥子行,只要肯吃苦、聽話,就能幹。”

說到這裡,劉文宇停下來,看著對面兩人的反應。

牛德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臉上的皺紋彷彿都凝固了,只有一雙佈滿老繭的手,開始極其細微地顫抖。

牛勝利則完全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像是一條突然被拋上岸的魚,忘了如何呼吸。

“鄭哥說了,要是覺得行,明天就讓勝利去他辦公室報到。”劉文宇繼續開口。

“臨時工,一個月工資十二塊五,糧票按標準發,二十來斤。單位不分配住房,但他們有間舊庫房改的集體宿舍,雖然條件一般,但能住人,遮風擋雨沒問題。要是住宿舍,也省得勝利每天來回跑,也安全。”

“叮,來自牛德水、牛勝利的情緒值+200!”

“十二塊五……一個月?”牛德水終於發出了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重複著這個數字,彷彿要確認它的真實性。在他的認知裡,一個壯勞力在土裡刨一年,汗珠子摔八瓣,年底能到手十幾二十塊錢,那都得是風調雨順、工分掙足的好年景。

一個月十二塊五?那一年就是……他腦子有點算不過來,只覺得一股滾燙的東西猛地衝上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對,一個月十二塊五,還有糧票。”劉文宇肯定地點頭。

“住宿舍,花銷小,勝利自己攢點,還能貼補家裡。關鍵是,這算是在城裡落了腳,有了正經事做,見世面,學規矩,以後的路,說不定就更寬了。”

牛德水手抖得厲害,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裡放,只好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褲腿,粗糙的手背上青筋畢現。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而坐在旁邊的牛勝利,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呆滯後,那股巨大的、從未體驗過的狂喜和難以置信,像決堤的洪水般沖垮了他年輕的心防。

他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自己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骨節粗大、佈滿繭子的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起初只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但很快,那聲音就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嚎啕。

“哇啊——!”他哭得毫無形象,涕淚橫流,哭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響亮,也格外心酸。

牛德水被兒子的哭聲驚得渾身一顫,從自己那巨大的眩暈感中掙脫出來。

看到牛勝利蹲縮在馬紮上,哭得渾身發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又突然得到糖的孩子,牛德水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被這哭聲撥動了。

但他是一家之主,是父親,他習慣性地想要維持威嚴,想要掩飾自己內心同樣翻江倒海的情緒。

於是,他猛地抬起那隻還在不受控制顫抖的手,一巴掌呼在了牛勝利的後腦勺上,力道不大,聲音卻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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