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民還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個布包,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蝦。
“我……我就只會這個……”他小聲開口。
劉文宇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把手裡的那根布條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輕輕一彈,布條飄落在地。
他想起了在火車上的時候,顧維民檢查飯菜的樣子——
每一道菜都聞一聞,用筷子撥一撥,當時他以為顧維民僅僅只是位杏林妙手,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是深藏不露。
還有他手裡那個從不離身的布包——所有人都以為那裡面裝的是些銀針之類的工具,現在才知道,那裡面裝的應該都是暗器。
這個平時不聲不響、脾氣和小姑娘似的年輕人,居然是個暗器高手。
侯三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衝過去,圍著顧維民轉了好幾圈,嘴裡嘖嘖稱奇。
“小顧!你藏得夠深的啊!這一手暗器功夫,怕是練了有十多年了吧?”
顧維民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著頭小聲說:“二十……二十年……”
“二十年!”侯三倒吸一口涼氣,“我說呢!這手法,這準頭,嘖嘖嘖……”
趙鐵柱走過來,看著圍牆上那幾個印子,不由的開口感慨:“好俊的功夫。”
陳大牛也點點頭,眼裡帶著欣賞。
周衛國走過來,拍了拍顧維民的肩膀,笑了:“小顧,真人不露相啊。”
顧維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小聲開口:“我……我爺爺從小就開始教導我。”
劉文宇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年輕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果然,人不可貌相。
這句話他上輩子就聽過,但今天才真正明白是甚麼意思。
如果今天顧維民用的不是布條而是鋼針,如同今天換成除了劉文宇之外的人……
侯三忽然想起甚麼,轉過頭來看劉文宇:“對了文宇,剛才小顧那幾下,你躲得可真利索。要不咱再練練?”
劉文宇笑了笑,正要說話,周衛國開口了。
“行了,你不是文宇的對手。”
侯三愣了一下,不服氣地瞪起眼睛:“周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承認文宇有兩下子,但我倆還沒交過手呢,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對手?”
周衛國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不光是你。”
他的目光從侯三臉上掃過,落在趙鐵柱身上,又掠過陳大牛,最後回到劉文宇身上。
“我想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估計都不是文宇的對手。”
這話一出,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侯三的嘴張了張,想說甚麼,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趙鐵柱的眉頭挑了挑,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陳大牛抬起頭,看著劉文宇,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就連顧維民都忘了害羞,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劉文宇笑著擺擺手:“周哥,你可別抬舉我了。諸位大哥都是難得一見的翹楚,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哪裡拿得出手。”
侯三雖然不太願意相信周衛國的話,但想想剛才劉文宇躲避顧維民暗器時的那份閒庭信步,心裡也不由自主地信了幾分。
那幾根布條,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就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顧維民的暗器手法,快、準、狠,三根布條幾乎同時出手,封住了上中下三路,換作是他自己,未必能躲得那麼輕鬆。
而劉文宇呢?腳下連動,身形連閃,就那麼輕飄飄地躲過去了,連口氣都沒喘。
但侯三還是開了口,“周哥,你說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文宇的對手?這話是不是太滿了?”
他看向趙鐵柱和陳大牛。“鐵柱,陳哥,你們信嗎?”
趙鐵柱沒說話,但往前站了一步。陳大牛也沒說話,但也往前站了一步。
侯三又看向顧維民:“小顧,你呢?”
顧維民愣了一下,臉又紅了,但還是往前挪了一步。
四個人,站在劉文宇對面。
周衛國笑了,往後退了一步,抱臂旁觀。
“文宇,”侯三嘿嘿笑著,“周哥把你說得這麼神,咱哥幾個今天非得見識見識不可。你放心,咱們點到為止,不會真傷著你。”
劉文宇看著面前這四個人,忍不住笑了。“侯哥,你這是要車輪戰?”
“不不不,不是車輪戰。”侯三擺擺手,“是一起上。”
劉文宇挑了挑眉。
侯三搓搓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你不是說自己是三腳貓功夫嗎?那讓咱哥幾個看看,你這三腳貓到底有多厲害。”
劉文宇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行。”
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定,衝四個人招了招手。“來吧。”
侯三第一個動了。
他的猴拳講究的就是先發制人,身形一晃,已經欺到劉文宇身前,一爪直取咽喉。
與此同時,趙鐵柱的十二路譚腿也從側面掃來,勢大力沉,直奔劉文宇腰肋。
陳大牛的鐵線拳剛猛霸道,一拳轟向劉文宇後背,封住了他的退路。
顧維民站在外圍,手裡的布包微微顫抖,隨時準備出手。
四個人,四個方向,四種截然不同的功夫,配合得卻天衣無縫。
侯三快,趙鐵柱狠,陳大牛猛,顧維民在一旁虎視眈眈。
這一下,幾乎封死了劉文宇所有退路,但劉文宇沒有退。
他的精神力早已全面開啟,四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得像是慢動作。
侯三的爪到了。
劉文宇側身一讓,那爪貼著他的衣服滑過去,連根汗毛都沒碰到。
趙鐵柱的腿也到了。
劉文宇腳下一錯,那腿從他身側掃過,帶起一陣風聲。
陳大牛的拳也到了。
劉文宇身形一矮,那拳從他頭頂掠過,連頭髮都沒碰到。
三人一擊落空,同時收招,準備第二輪進攻。
但劉文宇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瞬間欺到侯三身前。
侯三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手腕一麻——劉文宇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脈門上,一觸即收。
侯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