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明白了。
這些人,是第一次聚在一起,誰也不知道對方真正的底細。
現在任務完成了,放鬆下來了,那股子好勝心就冒出來了。
“切磋?”周衛國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絲笑,明顯來了興致。
“你想怎麼切磋?”
侯三搓搓手:“當然是真刀真槍地幹一場!不過咱們不能動真格的,點到為止。”
趙鐵柱難得開口:“行。”
陳大牛也點點頭,眼裡帶著興奮。
周衛國看向劉文宇:“文宇,你呢?”
劉文宇笑了笑:“我沒問題。”
“那行。”周衛國站起來,“走,找個寬敞的地方。”
幾個人呼啦啦站起來,往外走。
顧維民坐在角落裡,猶豫了一下,也站起來跟了上去。
周衛國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小顧,你也來?”
顧維民臉紅了紅,但還是點點頭:“我……我想看看。”
幾個人來到招待所後面的院子裡。院子不大,但夠寬敞,地上鋪著青磚,四周是圍牆,頭頂是滿天星斗。
周衛國站定,轉過身來。“誰先來?”
侯三早就憋不住了,一步跨出去。“我先來!”
他看向趙鐵柱,嘿嘿笑著:“鐵柱,咱倆先練練?”
趙鐵柱點點頭,走到院子中間。兩人面對面站著,相隔三四米。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圍牆的聲音。
侯三活動了一下手腳,擺出一個奇怪的起手式——雙臂微曲,五指微張,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猴子。
劉文宇眼睛一亮。
這是猴拳?
趙鐵柱也擺開了架勢,一腿在前,一腿在後,身子微微下蹲,正是十二路譚腿的起手式。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然後,侯三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但不是直線往前衝,而是左竄右跳,身形靈活得像一隻真正的猴子。
他的步法飄忽不定,讓人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會落在哪裡。
轉眼間,他就欺到趙鐵柱身前,一爪直取對方面門。
趙鐵柱不躲不閃,一腿橫掃而出,勢大力沉,帶起一陣風聲。
侯三身形一扭,躲開這一腿,同時另一爪抓向趙鐵柱肋下。
趙鐵柱收腿,另一腿又起,連環踢出。
兩人你來我往,拳來腿往,轉眼間就過了十幾招。
劉文宇看得暗暗點頭。
侯三的猴拳確實了得,身法靈活,出手刁鑽,每一招都出其不意。
但趙鐵柱的十二路譚腿更是紮實,一腿接一腿,連綿不絕,攻防一體。
侯三幾次想近身,都被趙鐵柱的腿逼退。趙鐵柱想抓住侯三,卻總是被他靈巧地躲開。
又過了十幾招,兩人同時退後一步,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行了行了,”侯三擺擺手,喘著氣,“你這譚腿太硬了,我啃不動。”
趙鐵柱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你的猴拳也不賴。”
接下來是陳大牛和周衛國。
陳大牛走到院子中間,深吸一口氣,緩緩擺開架勢。他的雙臂微曲,雙拳握緊,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子變了。
劉文宇眼睛又是一亮。
這是洪拳?不對,是鐵線拳?
周衛國站在對面,活動了一下手腳,擺出標準的軍體拳起手式。
但他的架勢比普通的軍體拳更紮實,更凌厲,顯然是千錘百煉過的擒拿格鬥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陳大牛一拳轟出,勢大力沉,帶著呼呼風聲。
他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都像是要開碑裂石。
雙臂揮舞之間,隱隱有鐵線拳的架子——剛柔並濟,以剛為主。
周衛國不與他硬碰,側身一讓,同時伸手抓向陳大牛的手腕,正是擒拿手法。
陳大牛收拳,另一拳又到。周衛國再次閃避,又是一記擒拿。
兩人一個剛猛,一個靈巧;一個勢大力沉,一個借力打力。轉眼間也是過了十幾招,誰也奈何不了誰。
最後,兩人同時收手,互相點了點頭。
“好拳法。”周衛國讚許著開口。
“你的擒拿也不差。”陳大牛同樣十分高興。
院子裡響起一陣掌聲,侯三和趙鐵柱都在叫好。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文宇身上。
侯三嘿嘿笑著:“文宇,該你了。咱倆再練練?”
劉文宇笑了笑,正要往前走,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我……我想試試。”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說話的是顧維民。
他站在角落裡,臉漲得通紅,手緊緊攥著那個布包,但還是往前邁了一步。
侯三瞪大眼睛:“小顧?你?”
顧維民點點頭,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我想試試。”
周衛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劉文宇,笑了:“行啊,那就讓小顧先跟文宇練練?”
劉文宇也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好。”
兩人走到院子中間。
顧維民站在那裡,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低著頭,不敢看人。手裡還攥著那個布包,攥得緊緊的。
侯三在旁邊起鬨:“小顧,你倒是把布包放下啊!”
顧維民搖搖頭,小聲說:“不……不放。”
侯三還想說甚麼,周衛國攔住他,示意他別說話。
劉文宇看著顧維民,笑了笑:“小顧,你先出手吧。”
顧維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
然後,他動了。
他的手一抖,那個布包忽然開啟,一道灰光激射而出,直奔劉文宇面門。
劉文宇不躲不閃,只是抬起右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那道灰光穩穩地停在了他指間。
是一根一指長的布條,軟塌塌的,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劉文宇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還沒等他細看,又是三道灰光飛來,分取他上中下三路。
劉文宇腳下連動,身形連閃,像是閒庭信步一般,輕輕鬆鬆躲過那三根布條。
他的動作不大,甚至稱得上優雅,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閃都分毫不差。
三根布條貼著他的衣服飛過去,釘在對面的圍牆上,留下三個淺淺的印子。
院子裡一片死寂。
侯三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趙鐵柱的眼睛瞪得溜圓;陳大牛愣在那裡;周衛國的臉上也露出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