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說:“馮叔,您放心。”
馮安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把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劉文宇點點頭,轉身要走。
“文宇。”馮安平又叫住他。
劉文宇回過頭。
馮安平看著他,認真的開口:“平安回來。”
劉文宇看著他,咧嘴一笑,鄭重的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臭小子,去吧。”
劉文宇轉過身,快步走向樓梯。
侯三在樓門口等著他,把包袱遞過來。
“馮局長找你幹啥?”
劉文宇接過包袱,道了聲謝:“交代了幾句。”
侯三也不多問,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樓門口,一輛綠色的解放卡車還停在那裡,發動機沒熄火,突突地響著。周衛國幾人已經在車旁邊等著了。
劉文宇幾人剛要上車,剛才那個工作人員從門裡快步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袋子。
“等一下。”他喊住幾人,“還有東西沒領。”
他把帆布袋放在地上,解開袋口的繩子,露出裡面的東西。
劉文宇低頭一看——是槍。
五四式手槍,一把一把碼得整整齊齊,烏黑的槍身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旁邊還有一盒盒子彈,黃澄澄的,碼得整整齊齊。
工作人員從袋子裡取出六把槍,放在地上,又拿出六個帆布槍套和六個裝滿子彈的彈夾袋。
“每人一把槍,五個彈夾,一百發子彈。”他抬起頭,看著六個人,“都會用吧?”
周衛國第一個走過來,拿起一把槍,熟練地退下彈夾檢查了一下,又推上去,拉了一下套筒。
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會用。”他說。
趙鐵柱也拿起一把槍,掂了掂分量,退出彈夾看了看裡面的壓簧,點點頭:“沒問題。”
陳大牛走過來,拿起一把槍,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然後退出彈夾,檢查完又裝回去。
動作雖然不如周衛國和趙鐵柱那麼熟練,但也穩當。
“以前用過。”他說,“在部隊的時候。”
侯三最後一個走過來,拿起槍,看了看,笑了:“這玩意兒我熟。”
劉文宇也拿起一把。五四式,他當然會用。
工作人員又每人發了五個彈夾,每個彈夾裡壓滿了子彈,還有一小盒散裝的,湊夠一百發。
六個人各自把東西收拾好。劉文宇把槍套別在腰右側,彈夾袋別在左側,五個彈夾插得整整齊齊。
那盒散裝子彈他塞進了包袱裡,和那件羊皮大衣放在一起。
工作人員又遞過來一個帆布包:“這是備用的,你們誰拿著?”
周衛國接過去:“我拿。”
他把帆布包背在身上,沉甸甸的,裡面是剩下的子彈和幾個備用彈夾。
工作人員看了看他們,點點頭:“行了,上車吧。”
六個人上了車斗。
侯三坐在劉文宇對面,拍了拍腰間的槍套,笑著開口:“這下踏實了。”
陳大牛沒說話,但他的手也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槍套。
顧維民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腰間那些烏黑的槍,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說不上來那是甚麼——緊張?好奇?還是別的甚麼?
劉文宇注意到了,輕聲問道:“小顧同志,用過槍嗎?”
顧維民點點頭,臉微微有些紅:“用……用過,但不多。”
“沒事。”劉文宇說,“路上不一定用得上。”
顧維民點點頭,沒說話。但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那些槍上瞟。
周衛國忽然開口:“到了西寧,如果有時間,我可以教你用一下。”
顧維民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點頭:“謝謝週中尉。”
周衛國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車斗裡安靜下來。
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車身晃了晃,開始向前移動。
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遠處的幾點燈火,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劉文宇摸了摸腰間的槍套,心裡忽然想起馮安平最後說的那句話。
“哪怕你們全部犧牲,也得保護好他們。”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只要有我在,所有人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車斗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侯三看看這個,瞅瞅那個,見所有人都不開口,急得臉都有些紅了。
他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我說哥幾個……你們怎麼都這樣啊!剛才馮局長可是說了,讓咱們自己選舉一個管事的,你們就沒有甚麼想說的?”
沒人接話。
侯三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顧維民身上。
顧維民剛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立刻又把頭低了下去,盯著自己腳邊的包袱,好像那上面有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陳大牛靠坐在車斗裡側,雙手抱在胸前,眼睛望著車外的夜色,臉上沒甚麼表情。
周衛國坐在他對面,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車廂裡的其他人,像是在等甚麼,又像是甚麼都沒等。
趙鐵柱則依舊閉著眼睛,腦袋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搖著,彷彿這件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劉文宇看著這場面有點冷場,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都有想法,只是都不願意先開口。
周衛國是軍人出身,做事有章法,但剛和大家認識,不好主動攬事。
陳大牛看著悶葫蘆一個,估計是懶得操心這些。
趙鐵柱那樣子,擺明了是在等別人決定。
顧維民年紀小,又內向,肯定不敢挑頭。
侯三倒是熱心,但看他那急赤白臉的樣子,自己未必想當這個頭。
得,總得有人打破這個僵局。
劉文宇清了清嗓子,半是打圓場,半是開玩笑地開口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就不是那當領導的料。你們決定好了通知我一聲就行,我服從安排。”
他說完,還衝侯三笑了笑,意思是你別看我,我這兒先把自己摘出來了。
侯三一聽,更急了:“哎,劉警官,你這……”
劉文宇朝他擺擺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侯三又把目光轉向陳大牛:“陳大哥,你呢?”
陳大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悶聲悶氣地開了口:“我聽招呼。”
得,又是一個甩手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