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劉同志。”她的態度明顯更熱情了,低頭在登記簿上飛快地填寫資訊,“樓上201。”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姑娘填好登記表,從身後的木板上取下一串鑰匙,放在櫃檯上。
“樓上左手邊第一間,熱水在一樓鍋爐房打。”
她熟練地交代著注意事項,顯然不是第一次替班了。
劉文宇道了聲謝,拿起鑰匙和行李朝樓梯走去。
木製樓梯有些年頭了,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來到二樓,走廊裡光線昏暗,只有盡頭的一扇小窗透進些光亮。
201房間在走廊左側,劉文宇用鑰匙開啟門。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兩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有個臉盆架。
窗戶朝南,傍晚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洗得發白,散發出肥皂的清香。
劉文宇把行李放在床上,開啟窗戶通風。從二樓望出去,能看到車站的一部分,還有遠處綿延的群山。
那些山層層疊疊,近處的呈深綠色,遠處的漸變成青灰色,最遠的天際線處,山巒與天空融為一體,分不清邊界。
山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松針和腐殖土的氣息,還隱約能聽見林間的鳥鳴。
劉文宇深深吸了口氣,感覺一路的疲憊都被這清新的空氣洗去了大半。
他正準備打水洗把臉,樓下忽然傳來了王根生洪亮的大嗓門:
“趙丫頭,又來給你娘頂班啊?”
接著是那姑娘帶著笑意的回答:“王大爺您來啦!今天村裡有喜事,我娘去幫著忙活了。您和劉同志的房間在201,鑰匙劉同志已經拿上去了。”
“那小子動作倒快。”王根生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依舊是那麼急切有力,“對了丫頭,晚上吃飯了沒?”
“吃了,食堂裡燉的粉條,還有新蒸的苞米麵窩頭。”
“成!”
腳步聲越來越近,劉文宇走到門邊,剛好看見王根生從樓梯口轉過來。
王根生臉上帶著笑,顯然在排程室那邊得到了好訊息。
“王叔,怎麼樣?”劉文宇問。
“還行!”王根生一邊回答,一邊邁步走進了屋裡。
“裝貨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開始,順利的話明天就能完事。咱們後天一早就能往回走!”
“這麼快?”劉文宇有些意外,“正常裝貨不是需要兩天嗎?”
“這次不一樣,貨已經提前備好了,就在倉庫裡堆著呢。”王根生進了房間,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這批木材急著用,咱們這趟算是趕上了。”
劉文宇心裡盤算著,後天一早就走。時間有點緊,但抓緊點應該也夠。
“王叔,明天我想去山裡轉轉……”
王根生沒有出言拒絕:“我知道你小子惦記甚麼!就算想要進山,也得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等一下咱們先出去好好吃一頓,回來洗個澡,晚上再美美的睡上一覺,進山的事明天早上再說!”
劉文宇笑了:“好!”
王根生揮揮手,“對了,明天進山記得別往深山裡鑽。聽說最近有熊瞎子下山禍害村裡,公社裡正組織民兵巡山呢。”
“知道了。”
隨後兩人來到了一旁的國營飯店,美美地吃了一頓地道的東北菜。
王根生還特意要了二斤地瓜燒,說是解乏。
回到招待所,兩人打了熱水簡單擦洗,便早早歇下了。
坐了三天的火車,身子骨都快被顛散架了,沾上床沒多久,房間裡就響起了王根生均勻的鼾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露出一絲魚肚白,劉文宇便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穿好衣服。隔壁床上的王根生睡得正沉,鼾聲均勻。
劉文宇從包裡掏出紙筆,就著窗臺寫下幾個字:“王叔,我去山裡轉轉,天黑前回來。勿念。”
將紙條壓在王根生的水杯下,他輕手輕腳地開門走了出去。
木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劉文宇屏住呼吸,側耳聽了聽,確認王根生沒被吵醒,這才帶上門,踮著腳尖走下樓梯。
樓下前臺,趙芸芸趴在櫃檯上睡得正香,一條麻花辮散開了些,垂在臉頰旁。
小姑娘大約是守夜累了,呼吸均勻綿長。劉文宇沒有驚動她,輕輕推開招待所的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虎林鎮還沉浸在睡夢中,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空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氣息。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劉文宇站在門口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深深吸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選了一條通往鎮外的小路,快步走去。
出了鎮子,便是連綿的山林。
小路漸漸變得狹窄崎嶇,兩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松樹
。晨霧在林間繚繞,樹葉上掛滿了露珠,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見枯葉碎裂的細微聲響。
劉文宇一路疾行,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回頭已看不見鎮子的輪廓,四周盡是茫茫林海。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除了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偶爾的鳥鳴,再無其他聲響。
確認周邊沒有其他人後,劉文宇眼神一凝,身形陡然變得輕盈起來。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去,正是系統獎勵的草上飛技能。
只見他腳尖在草叢、石塊上輕輕一點,便能躍出數丈遠,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當真如飛鳥掠過草尖。
林間的景物飛速向後退去,松樹、樺樹、灌木叢連成一片模糊的綠影。
晨風在耳邊呼嘯,衣袂獵獵作響。
劉文宇全神貫注,身形在林間穿梭自如,時而騰躍,時而滑行,速度比尋常步行快了不知多少倍。
就這樣一路疾馳,深入深山約四五十公里,周圍的植被愈發茂密原始。參天古樹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枝葉縫隙中漏下斑駁的光點。
地面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腐殖土氣息和松脂的清香。
劉文宇終於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腳步。他微微喘息,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
環顧四周,此地三面環山,一面是陡峭的懸崖,崖下傳來潺潺流水聲,顯然有一條山澗。
位置隱蔽,人跡罕至。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呼吸,隨後意念一動——
面前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
正是被他收在系統空間多日的表弟張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