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嗎?”劉文宇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
“劉叔,您別忘了,我沒來派出所之前是幹甚麼的!您相不相信,只要我願意,四九城裡的國營大廠隨便我挑!”
這話說得劉秋實心頭一震。但他不得不承認,劉文宇絕對有這個實力!
自己當時剛調到這裡當所長的時候,要不是有劉文宇幾次三番的幫助,他也不可能會那麼快站穩腳跟。
“再說了,”劉文宇彎腰拎起地上的網兜。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私人弄來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他孫啟平要是為這點事找我麻煩,傳出去丟人的是他,不是我。”
他把裝好的野味和山貨放在劉秋實辦公桌旁。
“劉叔,這些您收著。夏叔那份,等他回頭過來的時候,您替我轉交給他。至於孫啟平那邊……”
“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就把您那份分他一半,我沒意見。但讓我親自給他送去,不可能。”
劉秋實看著桌上那些東西,又看看眼前這個一臉倔強的年輕人,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啊你……行吧,這事你別管了。不過文宇,我得提醒你,孫啟平這個人心眼不大,你小心點,別把人得罪死了。”
“我明白。”劉文宇點點頭,“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也不會主動惹事。但要是他還想拿我當軟柿子捏,那對不起,我這柿子有點硬,怕崩了他的牙。”
這話說得劉秋實忍不住笑了:“臭小子,口氣倒不小。”
氣氛終於緩和下來。劉秋實重新拿起桌子上未看完的檔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吧!”
劉文宇在椅子上坐下,開始詳細彙報這次虎林之行的經過。從出發到抵達,一五一十,條理清晰。
劉秋實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偶爾插話問幾個細節。
彙報進行了十多分鐘。
“好,工作完成得不錯。”劉秋實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對了,你這次帶回來的野味,所裡其他人也分到了?”
“分了。”劉文宇如實回答,“辦公室的兄弟們都有一份,趙大爺那裡也沒有落下。”
“那就好。”劉秋實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民警。
“文宇啊,你記住,在咱們公安系統裡,團結同志比甚麼都重要。你能想著大家,這是好事。”
“至於孫啟平那邊……我會找機會再跟他聊聊。你也不用太擔心,有我在,他翻不起甚麼大浪。”
這話說得劉文宇心裡一暖。他知道,劉秋實這是給他吃定心丸。
“謝謝劉叔。”劉文宇也站起來,“那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這一路折騰,還真有點累。”
“去吧,早點回家休息。”劉秋實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回去給家裡人帶個好,等回頭有空了,我再去找老爺子喝酒。”
“好嘞。”劉文宇應下,拎起自己的行李,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劉秋實站在窗前,看著劉文宇穿過院子,身影消失在派出所大門外,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這個年輕人,能力強,有擔當,但脾氣太倔,不懂得變通。在這個複雜的人情社會里,這樣的性格很容易吃虧。
他走回辦公桌旁,看著地上那些野味和山貨,最終還是咧開嘴笑了!
這小子,和自己年輕的時候真的是太像了!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劉文宇從劉秋實的辦公室裡出來後,並沒有再回治安巡查一組,而是邁步來到車棚,找到那輛好久沒騎的邊三輪摩托車。
車身落了些灰,但依然透著硬朗的線條。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腳下用力一踩,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隨即穩定下來。
“這老夥計,還這麼好使。”劉文宇拍了拍車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推著車走出車棚,翻身上車,一擰油門,邊三輪緩緩駛出派出所大院。
路過門房間時,他朝裡面揮了揮手:“趙大爺,我先走了!”
“路上慢點!”趙海川從視窗探出頭,也朝他揮手。
邊三輪駛出派出所大門,拐上街道。劉文宇感受著風吹在臉上的涼意,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自由感。
他沒有朝家的方向去,而是調轉車頭,朝前馬廠衚衕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顛簸聲。
街道兩旁是熟悉的老四合院,斑駁的灰牆、褪色的紅門、門口閒聊的老人、追逐嬉戲的孩子……這一切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四九城生活畫卷。
“算算時間,前馬廠衚衕12號院那邊的修繕工程應該也快收尾了。”劉文宇心裡盤算著。
邊三輪穿過幾條衚衕,拐進前馬廠衚衕。這條衚衕不算寬,兩旁是清一色的老式四合院,青磚灰瓦,透著歲月的滄桑。
12號院在衚衕中段,硃紅色的大門已經重新漆過,門楣上方的磚雕也被精心清理過,露出了原本精美的紋樣。
劉文宇在門口停下邊三輪,熄了火。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鋸木聲,還有工人們吆喝說話的聲音,很是熱鬧。
他推開虛掩的大門,院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前院裡,幾個工人正在鋪青石板,一塊塊方正的青石被仔細地拼成規整的圖案;東廂房的屋頂上,兩個瓦工正在修補簷角,動作熟練而穩健;正房屋裡傳來刨木頭的聲響,空氣中飄散著新鮮的木料香氣。
院子裡堆放著各種建築材料——青磚、木料、瓦片、石灰,雖然多,但碼放得整整齊齊。
幾個工人正在忙碌,見到劉文宇進來,都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打招呼。
“小劉公安來了!”
“文宇兄弟,好久不見啊!”
張老漢正蹲在正房門口,拿著捲尺量著甚麼,聽到動靜抬起頭,見是劉文宇,連忙放下手裡的工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了上來。
這位老師傅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佈滿老繭的手見證了幾十年的工匠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