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早就伸長脖子等著了,當看到劉文宇手裡那用淺藍色手帕包著的東西時,她的小腳丫不自覺地踮了起來。
“三叔……”她小聲叫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包裹。
劉文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故意慢悠悠地開啟手帕。
隨著油紙一層層展開,四根乳白色的冰棒逐漸露了出來——它們比普通冰棒要粗一些,顏色是柔和的奶白色,上面還能看到細小的香草籽,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小丫頭的眼睛“唰”地瞪大了。
她認得這個東西!
前幾天最熱的時候,供銷社的丁爺爺從那個神秘的箱子裡拿出來過一根這樣的冰棒,說是甚麼稀罕玩意。
媽媽當時還告訴過她這叫奶油冰棒,是用牛奶和奶油做的,可貴了!
小丫頭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冰棒聞起來就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和普通的糖水冰棒完全不一樣。
“奶、奶油冰棒……”小丫頭的聲音都結巴了,她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劉文宇看著小丫頭這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忍不住一陣好笑。他從油紙裡抽出一根,小心地剝開外面的包裝紙。
“給,月月的。”劉文宇把冰棒遞到小丫頭面前。
小丫頭小心翼翼地接過,兩隻小手捧著,像是捧著甚麼易碎的珍寶。她先湊近聞了聞,那股香甜的奶油味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她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小口。
冰涼的、絲滑的、帶著濃郁奶香和淡淡香草味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小丫頭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
她忍不住又舔了一口,這次大了一些,然後滿足地“唔”了一聲。
“甜嗎?”劉文宇笑著問,自己也剝開一根咬了一口。
確實比普通冰棒好吃多了,奶味純正,甜而不膩,不愧是系統出產的東西。
小丫頭用力點頭,小腦袋上的羊角辮跟著一顫一顫的:“甜!好甜!還有……還有奶糖味!”
她又舔了幾口,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突然停下來,舉著冰棒往劉文宇嘴邊送。
“三叔也吃!”
劉文宇並沒有拒絕小丫頭的好意,輕輕就著小丫頭的手咬了一小口:“嗯,真好吃。月月自己吃,三叔有。”
小丫頭這才安心地繼續享受她的美味,小口小口地舔著,每吃一口都要幸福地眯一下眼睛,那副珍惜又滿足的小模樣,讓劉文宇覺得這幾根冰棒拿得值了。
回到後院時,孫巧雲和劉大山已經收拾完了那塊空地,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歇涼。
劉文宇把冰棒遞過去,孫巧雲一邊埋怨他亂花錢,一邊小心地剝開包裝紙。
“文宇,你這冰棒……哪兒買的?這可不像是供銷社賣的那些。”
劉文宇早有準備,笑著解釋:“娘,這是我剛才路過西單那邊的時候,想著月月還沒吃過這種冰棒,就順手買了幾根。”
說著,他給老爹也遞過去一根:“爹,您也嚐嚐,味道不錯!”
劉大山接過冰棒,狐疑地看了看,又聞了聞,確實是純正的奶油香味。
另一邊的孫巧雲小口的咬了口冰棒,一臉的肉疼:“你這孩子,就知道亂花錢……”
眼看著老孃又要展開嘮叨大法,劉文宇趕忙岔開話題,“娘,您快吃吧,不然該化了。”
此刻,濃郁的奶香在孫巧雲口中瀰漫開來,她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確實比普通冰棒好吃太多了。
小丫頭已經吃得滿嘴都是,奶油沾在嘴角,像長了白鬍子。她抬頭看著奶奶,獻寶似的舉起冰棒:“奶奶,好吃!”
“好吃你就慢慢吃,別吃太快,小心涼著胃。”孫巧雲說著,眼裡卻滿是慈愛。
劉文宇看著這一幕,咬著自己手裡的冰棒,冰涼的甜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午後的時光在奶油冰棒的甜蜜中悄然流淌。
劉文宇陪著父母和小丫頭在葡萄架下歇涼,聽父親講著當年逃荒時的趣事,聽母親唸叨著城裡哪些地方不如村裡。
小丫頭則依偎在他懷裡,小口小口地舔著冰棒,偶爾被故事逗得咯咯直笑。
冰棒吃完後,小丫頭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唇,眼睛還盯著包裝紙,彷彿要把最後一點甜味都收進肚子裡。
劉文宇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下回三叔再給你買。”
“拉鉤!”小丫頭立刻伸出小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劉文宇和她認真地勾了手指,小丫頭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整個下午,劉文宇哪兒也沒去,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橘紅色的光暈染紅了天邊,衚衕裡開始飄起炊煙的味道。
孫巧雲起身去準備晚飯,劉文宇抱著玩累了的小丫頭坐在葡萄架下,小丫頭靠在他懷裡,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角。
“困了就睡會兒。”劉文宇輕聲開口。
小丫頭搖搖頭,強撐著睜大眼睛:“不困……等爹孃……”
可她話還沒說完,小腦袋就往旁邊一歪,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到底還是睡著了。
劉文宇笑了笑,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小丫頭睡得更舒服些。
他抬頭看著葡萄架上垂下的串串青葡萄,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晶瑩的光澤。這樣的寧靜,讓他幾乎忘記了外面世界的紛擾。
就在孫巧雲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劉大山也起身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卻透著一種正式感,不像是鄰居串門那種隨意的拍打。
小丫頭被敲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爹孃來了?”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從劉文宇懷裡滑下來,拉著他的手就往門口跑:“三叔,開門!是爹孃!”
劉文宇被她拉著,心裡卻有些疑惑——大哥大嫂來接孩子,應該直接推門進來才是,怎麼會敲門?
而且這個時間,他們應該還沒下班才對。
走到院門前,小丫頭已經迫不及待地踮起腳尖去夠門閂,可惜個子太矮夠不著。
劉文宇按住她的小手:“別急,讓三叔來。”
他抽開門閂,拉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