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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認子風波

第一幅畫面來自鬢角那隻浮光蟲:俯視視角,有些搖晃,能看到前方是一條鄉間土路,兩側是茂密的玉米地。

畫面的邊緣,能看到一隻緊緊摟著孩子的手臂——那是汪慶海的手臂。

第二幅畫面來自胸口那隻:平視視角,更穩定一些。

能看到前方聚集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臉色不善。

他們手裡拿著鋤頭、扁擔、木棍,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握著一把鐵鍬,正對著畫面方向怒目而視。

聲音也同步傳來。

“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老漢的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別以為你穿著公安同志的制服就可以為所欲為!”

“就是!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那也不能跑到我們社員家裡搶孩子!”

人群七嘴八舌地吵嚷起來,情緒激動。

汪慶海此時懷裡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男孩,孩子似乎被這場面嚇到了,小臉埋在汪慶海肩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

“鄉親們,冷靜一下。”汪慶海的聲音傳來,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已經和你們說的很清楚了,這孩子是我兒子!”

“你放屁!這孩子剛出生不久就在馬寡婦家裡養著!”人群裡一個婦女尖聲反駁。

“馬寡婦都養了三年了,你現在來認兒子,騙鬼呢!”

“我兒子剛出生沒多久就被壞人抱走了,現在壞人被抓住了,所以我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汪慶海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劉文宇透過浮光蟲能清晰看到他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到站前派出所去核實!我叫汪慶海,是那裡的副指導員!”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幾個村民交頭接耳,神情猶豫。

老漢握著鐵鍬的手鬆了松,上下打量著汪慶海。他確實穿著公安制服,這東西在他們的認知裡可做不了假。

劉文宇站在車棚邊,香菸在指間緩緩燃燒,青灰色的煙霧在灼熱的陽光下幾乎看不見痕跡。

汪慶海胸前的浮光蟲傳來清晰的畫面:那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眼神閃爍,握著鐵鍬的手鬆了又緊,顯然內心正在劇烈掙扎。

人群的議論聲如同蜂群嗡鳴:

“公安同志……應該不會騙人吧?”

“可小虎那孩子馬寡婦養了三年啊!要是偷來的孩子,她能不知道?”

“你看看那人穿的衣服,還有那氣勢,不像假的……”

汪慶海抓住這一瞬間的猶豫,聲音提高了幾分。

“鄉親們,你們想想,如果這孩子真是馬寡婦親生的,我會這麼明目張膽來搶嗎?我是公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這個道理我能不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這孩子叫汪小虎,左耳後有一顆紅痣,右邊腳底有兩顆並排的黑痣。馬寡婦,你說,是不是這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人群后面那個臉色慘白的中年婦女。

馬寡婦被推到前面,她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衫,頭髮凌亂,眼神躲閃。

當汪慶海闖進她家時,那身警服已經讓她魂飛魄散,此刻面對這麼多雙眼睛,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話啊!”老漢急了,“老馬家的,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家的?”

“我……我……”馬寡婦的眼淚掉了下來,“三年前……我一個遠房外甥找到了我……說、說每個月給我十塊錢,讓我替他養著這孩子……我、我男人死得早,家裡窮,我就……”

人群一片譁然。

“你收了錢?!”

“你早知道孩子不是你那外甥的?!”

馬寡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汪慶海磕頭。

“公安同志,我錯了!我真不知道這孩子是……我只是貪那每個月的十塊錢……這三年我待小虎像親生的一樣,沒餓著他凍著他啊!”

汪慶海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婦女,心中五味雜陳。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把孩子抱緊了些。

“起來吧。”他的聲音緩和了些。

“你餵養小虎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件事我會向組織說明,只要你能配合調查,我可以考慮向組織求情,對你從寬處理。”

馬寡婦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老漢和村民們面面相覷,最終,老漢嘆了口氣,把鐵鍬往地上一扔:“散了散了,都散了!是咱們誤會公安同志了!”

人群漸漸散去,汪慶海抱著孩子,看著馬寡婦:“帶我去你家,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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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劉文宇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力,只留下最基本的監控連線。香菸已經燃到盡頭,燙到了手指。

他甩掉菸蒂,翻身跨上邊三輪。

發動機轟鳴,三輪車駛出派出所大院,匯入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車流中。

八月的陽光潑灑在柏油路上,蒸騰起扭曲的熱浪。路邊的梧桐樹耷拉著葉子,知了聲嘶力竭地叫著。

劉文宇透過系統聯絡上了遠在城西土地廟的分身,分身的視角與他共享。

廟門虛掩,裡面空無一人,香案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牆角掛著蛛網。確實如分身所說,這裡荒廢已久,看不出有人活動的痕跡。

但劉文宇沒有掉以輕心,他控制著分身,在廟內仔細檢查。

香案下,沒有異常。

神像後,空空如也。

地面,積塵均勻,沒有近期踩踏的痕跡。

甚至,分身藏身的房樑上劉文宇也讓他再次仔細檢查了一下,依舊一無所獲。

“看來夜梟短期內並沒有來過!”他喃喃自語。

“行了,繼續在房樑上貓著吧,如果明天中午還沒有人過來,那你到時候再回來。”

八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鐵水,潑灑在李閣老胡同的青石板路上。

劉文宇騎著邊三輪,發動機的轟鳴聲在靜謐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但很快就被樹上的蟬鳴吞沒了。

伸手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院裡那棵石榴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篩下斑駁的光點。劉文宇停好車,循著隱約的說話聲和窸窸窣窣的動靜朝後院走去。

後院的景象讓他不禁放輕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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