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的意念如潮水般湧去,清晰無比:
“不必返回。立刻前往城西土地廟,檢查香爐之下是否有信件或標記。”
“若無,即刻在廟宇附近尋找潛伏點隱蔽,務必保持絕對靜默,監控所有接近土地廟及香爐的可疑人員。”
“目標是代號‘夜梟’的潛伏者,極度危險,務必謹慎,以追蹤鎖定其蹤跡為首要任務,非必要不得暴露。」
指令下達,精確如手術刀。
斷牆後的分身微微頷首,淡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劉文宇本體無二的銳利光芒。
他身形一動,如同融入晨風的薄霧,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廢棄廠區,朝著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以分身超越常人的速度和隱匿能力,在白天人流漸多之前趕到並隱蔽好,時間綽綽有餘。
安排好了對“夜梟”的監控,劉文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上癱軟的趙文浩身上。
這個小組長知道的資訊,必須全部榨乾。
他想起之前偷聽時,高志飛曾提到過一個為他們提供情報的名字——“水鬼”。
劉文宇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如故,直奔主題:“高志飛提到的‘水鬼’,是誰?在哪個單位任職,擔任甚麼職務?他是不是你們的人?與他如何聯絡?”
趙文浩呆滯的面孔在聽到“水鬼”這個代號時,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這個稱呼觸動了他記憶中的某個開關。
但在實話藥劑的作用下,他沒有任何隱瞞的餘地。
“……‘水鬼’……是……是我們在……公安系統……發展的……一個眼線……主要為我們……提供一些訊息。”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語速雖然慢,但資訊卻逐漸清晰起來。
公安系統?!
劉文宇的心猛地一沉。這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之一。
敵特的觸角,竟然已經伸進了維護治安的核心部門?這比一個清潔工眼線要嚴重得多!
他立刻追問,聲音不自覺地又冷硬了幾分:“具體單位!職務!姓名!”
趙文浩木然地繼續:“……站前派出所……指導員……叫……汪……汪慶海……”
嗡——!
劉文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頭皮都瞬間發麻!
站前派出所?指導員?汪慶海?!
那個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警服,臉上掛著和煦笑容,見人就打招呼,平時總說“男女平等,兒子女兒都是寶”,平時對待群眾耐心細緻,在所里人緣頗好的老指導員——汪慶海?!
竟然是“水鬼”?!
劉文宇自己就是站前派出所的公安!雖然和對方打過的照面不算多,但畢竟在同一個屋簷下,總歸會時不時的遇上。
那個看起來正直、甚至有些老好人的面孔背後,竟然藏著如此猙獰的背叛?!
不可思議!遍體生寒!
劉文宇的拳頭瞬間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他重生以來,經歷過生死搏殺,面對過陰險算計,但身邊看似可靠的戰友、長輩突然變成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這種背叛帶來的衝擊和寒意,依舊讓他心神劇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繼續逼問,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凜冽殺意。
“他是怎麼被你們控制的?詳細說!”
趙文浩似乎對這個問題反應遲鈍一些,但在實話藥劑的強大效力下,他還是斷斷續續地交代出來:
“……透過……一個女人……他以前的……一個老相好……”
“那女人……叫……翠姑……幾年前……那女人……來四九城……找到了他……”
“……後來兩人舊情復燃……翠姑還給汪慶海生了個孩子……”
“我們……偶然知道了……這件事……就……用她們母子……威脅他……”
“汪慶海……不想那女人和孩子,受到傷害…就……妥協了……”
一個女人,一個私生子。很老套,卻往往極為有效的控制手段。
尤其對於汪慶海這樣一個有家庭、有公職、看似前途平穩的人來說,這種醜聞和軟肋一旦被抓住,就如同套上了無形的枷鎖。
劉文宇想起偶爾和汪慶海交流時,對方提起家庭時那種滿足而平淡的語氣,提到自己女兒時偶爾流露的寵愛,還有他極力宣揚的“男女都一樣”……
現在看來,這一切或許都掩蓋著他內心對那個不能相認的兒子的愧疚,以及深藏的巨大恐懼。
“他主要提供甚麼情報?除了情報,還給你們提供過甚麼便利?” 劉文宇追問細節,他要弄清楚這個內鬼到底造成了多大危害。
“……主要是……一些……排查風聲……哪個片區……有異常情況……他會……提醒……”
情報內容聽起來不算最核心的軍事或政治機密,但都是極具操作性的基層資訊。
哪些地方查得嚴,甚麼時候有行動風聲,哪些人值得注意……
這些資訊對於需要隱藏和活動的敵特分子來說,價值巨大,能讓他們有效規避風險,選擇安全的時間和地點活動。
“……有時候……我們需要……去外地………也會找他……搞車票……他利用職務……能弄到……”
利用職務之便搞車票,這確實是公安系統,尤其是車站派出所容易做到的,這也成了他們的一項“便利”。
“就這些?” 劉文宇盯著趙文浩,“有沒有幫你們掩蓋過行動?或者提供過武器、經費?或者協助你們發展其他人?”
趙文浩呆滯地搖頭,動作僵硬:“……沒有……他……很小心……也很抗拒……”
“……除了……訊息和車票……別的……不肯做……”
“……有兩次……我們要求……過分了……想讓他……幫忙……處理掉……兩個可能……暴露的……外圍……”
“……他……反應很大……差點……要魚死網破……說寧可同歸於盡……也不幹……殺人的事……”
聽到這裡,劉文宇冰冷的心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