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的心都要被這小侄女給融化了。他彎下腰,一把將小皓月抱了起來,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喏,月月自己看,有月月喜歡的大肉肉,有香香的饅頭。”
小皓月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圓了,小手指著那油亮的烤乳豬。
“豬豬!”又指向滷牛肉:“肉肉!好多肉肉!”她每指一樣,就引來周圍大人一陣善意的鬨笑。
小明和小亮也擠到了跟前,低著頭,眼巴巴地看著。劉文宇摸了摸兩個外甥的腦袋,“都有,都有,一會兒管夠!”
劉大山和孫巧雲這時也從院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老兩口知道自己小兒子現在有本事,但這本事一次次帶來的驚喜,還是讓他們心裡既驕傲又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孫巧雲拍了下手,招呼道:“行了行了,別都圍在這兒了!老大,老二,春生,趕緊的,把東西都搬進去!”
“文娟,秀蘭,你們兩個把要切的肉拿到灶房去拾掇拾掇!孩子們,走,跟姥姥洗手去,咱們準備開飯嘍!”
孫巧雲這一聲令下,院子裡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高效而歡快地運轉起來。
大哥劉文剛和二哥劉文強不再玩笑,擼起袖子就上前。
劉文剛力氣大,一把就將那個沉甸甸的滷豬頭連著木盆端了起來,嘴裡還唸叨著:“嚯,可真夠份量!”
劉文強則小心翼翼地端起兩大盤鋪滿紅彤彤剁椒的魚頭,生怕湯汁灑出來,“這魚頭,看著就帶勁!”
姐夫郭大勇和表哥孫春生也趕緊搭手。郭大勇一手拎起一捆用面袋子裝著的白麵饅頭,另一隻手想去提酒,孫春生已經搶先把幾瓶白酒穩穩拎在了手裡。
“姐夫,酒我來,你拿饅頭就行。”
幾個男人進進出出,很快就把車斗裡的硬菜、主食和酒水都轉移到了堂屋裡的那張大方桌上。
桌子原本不算小,但此刻也被堆得滿滿當當,琳琅滿目,視覺衝擊力比在車斗裡還強。
滷味的醇厚、辣椒的鮮辣、麵食的麥甜……各種香氣在堂屋裡交織碰撞,讓人未飲先醉。
女人們那邊也忙碌起來,大姐劉文娟從灶房拿出幾個乾淨的搪瓷盆和大盤子,趙秀蘭利落地將需要改刀的滷味和烤乳豬端進灶房。
菜刀與案板接觸發出富有節奏的“篤篤”聲,女人們輕聲交流的笑語聲,混合著越來越濃郁的菜餚的霸道香氣,從灶房視窗飄散出來,瀰漫到整個院落。
院子裡,孫巧雲已經帶著三個孩子洗好了手。
小皓月還惦記著“金黃的豬豬”,洗手的間隙還不停扭頭往堂屋方向張望。
小明和小亮雖然也饞,但到底大了幾歲,被孫巧雲哄著,乖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等著,只是不斷吞嚥口水的動作暴露了他們的小心思。
劉文宇沒急著進屋,他靠在院門邊,點了一支菸,靜靜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給院牆、屋瓦、葡萄藤,以及院子裡忙碌親人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老爹正和舅舅孫振華站在石榴樹下,低聲說著甚麼,兩人手裡都夾著煙,臉上是放鬆而欣慰的神情。
表妹孫春蘭在擺放碗筷,偶爾低聲和二嫂笑談兩句。
這就是家。吵鬧的,忙碌的,充滿煙火氣的,讓人心安的家。
所有的算計、奔波、隱藏在系統背後的秘密,不就是為了守護住眼前這真切而溫暖的一切嗎?
堂屋裡,大方桌已經佈置妥當。中央是幾盆硬菜,四周擺上了碗筷酒杯。
燈光被拉亮,明亮的光線照在油亮的食物上,更顯得誘人無比。
“開飯啦!”大姐劉文娟在灶房門口喊了一聲,端出了最後一盆熱氣騰騰的、用滷汁加工過的炒滷味雜燴。
這一聲如同號令,院子裡的人紛紛起身,說笑著湧向堂屋。
孩子們被安排坐在靠牆的長凳上,面前擺著小碗。大人們則圍著桌子坐下,一時間,堂屋裡坐得滿滿當當,熱鬧非凡。
舅舅孫振華作為長輩,率先舉起了酒杯,裡面是清澈的白酒。
他環視了一圈滿屋的親人,目光尤其在劉文宇臉上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感慨的笑容。
“今天,是文宇新家安頓的日子,也是咱們一大家子難得聚得這麼齊整的時候!看著你們一個個都好,我這心裡頭,高興!別的就不多說了,來,為了咱家的好日子,為了往後更好的日子,咱一起,乾了這一杯!”
“乾杯!”
“為了好日子!”
大人們紛紛舉杯,孩子們也舉起裝著飲料的小碗,清脆的碰杯聲和歡快的笑語聲交織在一起,瞬間充滿了整個堂屋,並從門窗流淌出去,融入了李家衚衕初夏溫煦的夜色裡。
酒杯落下,筷子便紛紛伸向那些令人垂涎的菜餚。
烤乳豬的脆皮在齒間碎裂發出悅耳的輕響,滷牛肉的醇香在口中化開,剁椒魚頭的鮮辣讓人額頭冒汗卻停不下筷,滷大腸的肥糯引得一片讚歎……白麵饅頭就著濃香的肉汁,更是吃得人無比滿足。
席間,歡聲笑語不斷。大人們談論著工作、生活中的趣事,交流著家長裡短。
孩子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油光,偶爾因為搶一塊好肉而嬉鬧,又被大人笑著制止。
劉文宇看著眼前這喧囂而美滿的一幕,感受著口腔裡食物帶來的實在滿足,聽著系統偶爾因家人愉悅情緒而響起的情緒值入賬提示音,心中一片踏實與安寧。
新家的第一頓團圓飯,在濃濃的親情與撲鼻的飯香中,溫暖而綿長地進行著。
窗外,月色漸漸明亮,星子點點,溫柔地注視著這座小院裡流淌出的、平凡卻珍貴的人間喜樂。
這一晚,劉文宇喝大了。
自從重生以來,他神經似乎總是緊繃著一根弦,小心翼翼地規劃著每一步,計算著每一個得失,守護著那些不能言說的秘密。
像今晚這般,徹底卸下所有心防,將自己全然沉浸在親情環繞的溫暖與放鬆中,還是第一次。
席間,他陪著舅舅、父親、姐夫、表哥一杯接一杯。
白酒醇烈,入口辛辣,入喉卻化作暖流,熨帖著四肢百骸。
這暖意不僅是酒帶來的,更是眼前這燈火可親、笑語喧闐的場景所賦予的。
他看著家人暢快的笑容,聽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嬉鬧,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不知不覺就鬆了,化了。
勸酒聲,碰杯聲,談笑聲,在耳邊交織成一片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他不再去思考系統,不再去盤算明天,只是憑著本能回應著親人的熱情,感受著這久違的、純粹的酣暢。
等到酒席散場,送走舅舅和哥嫂們,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時,夜風一吹,酒意便如潮水般翻湧上來。
劉文宇只覺得腳步發虛,眼前的一切都帶上了重影,但心裡卻是一片難得的、輕飄飄的滿足。
他拒絕了母親和老爹要攙扶的好意,含糊地擺擺手,踉蹌著摸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間裡還帶著新收拾出來的、淡淡的塵土與陽光混合的氣息。
他也顧不上甚麼洗漱,連外衣鞋子都只是胡亂扯掉,便一頭栽倒在了那張嶄新的大床上。
劉文宇幾乎是腦袋沾上枕頭的同時,便陷入了黑甜無夢的沉睡。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鬆弛的、近乎孩子氣的弧度。
原本劉文宇以為這一夜應該會在沒有算計,沒有警惕,只有徹底的放鬆,與歸家的安寧中度過時,系統獎勵的危險感知技能卻突兀的發出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