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9章 月光下的花樓戀歌

2026-05-09 作者:香河城的九條鈴音

接風宴過後,大家寒暄了一會兒就各自散去。畢竟馬二孃母子一路奔波,得早點休息。

白家和陳家都住在茶果莊園,於是結伴回去。

剛才在飯桌上,白玫和馬二孃就有投契的苗頭了。這會兒並排走著,邊走邊說,越聊越深,越發確認對方是可交之人。

兩人都是來自與世隔絕的山谷,對自然、對萬物的觀念基本一模一樣。她們越說越歡,漸漸把其他人都拋在身後,自成一派。

白薇想湊過去聽,被陳驪拉住了:“讓她們聊,咱們別打擾。”

白薇只好跟在後面,豎著耳朵,斷斷續續聽到幾句。

白玫問:“你不能吃辣嗎?我們百草谷山高寒氣重,都是能吃辣的。”

馬二孃答:“我能吃辣,也愛吃呢。只是,你也聽出來了,我的聲音與漢族女子相比,更粗一些。

為了儘量不引人注目,刺激性的味道我就吃得少了。

幸好這裡氣候還不錯,不吃辣也能接受。偶爾饞了,二哥會做給我吃。”

白玫點點頭:“原來如此。我還覺得納悶呢,依你的性格,應該是愛吃辣的。”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不用管別人。咱們就活一世,得先顧著自己。想吃就吃。你的聲音挺好聽的。”

馬二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嗯,我也覺得奇怪。一來到這村子,人就特別放鬆。可能因為這裡也算偏遠吧,來到這兒,就像回到熟悉的地方一樣。”

“我也有同感。”白玫說,“這裡是個特別的地方。”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幾分好奇:“你剛才說,你家二哥會給你做吃的?你就是因為這個看中他的?你們倆,誰也想不到會是一對。反差太大了。”

馬二孃笑起來,笑聲輕輕的,卻透著甜。

“二哥的好,別人不知道。”

她湊近白玫,聲音壓低了,卻掩不住話裡的笑意:“當時,二哥他們幾個漢人來到我們部落,可算是千辛萬苦。我們那裡離最近的市鎮要走十幾天的山路呢。他是最快學會我們語言的。他——他唱歌可好聽了!”

白薇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湊了過來,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喲?陳叔還會唱歌?一點都看不出來!”

陳驪也跟了上來,無奈地看了白薇一眼,卻沒攔她。

馬二孃並不介意,繼續說下去:“他們跑馬的人,都會唱歌,經常鬥歌呢。二哥是唱得最好的那個。

我們那裡,姑娘喜歡唱歌唱得好的、騎馬騎得好的、跳舞跳得好的男子。二哥三樣都是最好的。

他不僅會騎馬,還懂馬,從沒有看走眼過。部落裡好多姑娘都喜歡他,要他做阿夏。”

“啥是‘阿夏’?”白薇好奇地問。

“我們那裡確定走婚關係的伴侶,男的叫‘阿夏’,女的叫‘阿注’。”馬二孃解釋,“我們覺得,愛是很美好的,不是羞恥的。所以,愛上了就會去表達。”

她笑了笑:“二哥可搶手了。但他不願走婚,姑娘們都放棄了。只有我不願放棄。我要跟他在一起,離開部落也願意。”

“哇——好浪漫啊!”白薇被感動了,抓住陳驪的手臂搖了搖,“真沒想到,你爹看起來那麼普通,卻有這麼浪漫的故事!”

陳驪被她搖得東倒西歪,沒好氣地說:“這就浪漫了?你要是知道,我爹現在還會給我娘唱情歌,時常兩人還一起策馬奔騰,晚上有時候還會在篝火邊跳舞,你豈不要感動到哭?”

“真的?!”白薇眼睛瞪得溜圓。

“騙你幹甚麼。”

白薇仰頭望天,一臉陶醉:“天啊,你上次還說我爹孃是神仙眷侶,你爹孃也不逞多讓啊!

我們也太幸福了,居然是神仙眷侶的孩子。

見慣了這麼好的伴侶榜樣,標準就降不下去了。唉——瞧我姐,快二十歲才碰到意中人。”

白薔一直安靜地走在旁邊,聽著孃親和嬸嬸講美好的故事,冷不丁被傻瓜妹妹點了名,還是拉出來做反面教材。

她翻了個白眼。

幸好是晚上,沒人看見。不然她清冷麗人的形象又要崩塌了。

“無所謂,我又不急。”陳驪毫不在意,“怎麼,你著急了?”

“著急有啥用?又沒有我看得上的。”白薇絲毫不知道含蓄,大喇喇地說。

白玫瞟了女兒一眼。

一看就還沒開竅,就是過過嘴癮而已。

她和馬二孃對視一眼,都笑了。

三個男人不遠不近地跟在女眷們後面。

白逸賢、陳駒、陳驥,都不是善主動攀談的人,誰也沒開口。連本性愛笑愛鬧的陳驥都安靜了,也許是被娘說的往事打動了吧。

夜色中,陳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聽妻子說著年輕時的事,思緒也有些飄散,想起了那些歲月。

那時候他還年輕,跟著馬隊翻山越嶺,走了十幾天的山路才到那個藏在深山裡的部落。那裡的女人當家,男人走婚,姑娘們大方爽朗,看上誰就直接說。

他不太習慣。

但拉姆——那時候她還叫格桑拉姆——不一樣。她不是那種熱烈的、咄咄逼人的喜歡,她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幫他收拾馬具,給他送吃的,在他給馬看病的時候蹲在旁邊學。

他教她漢語,她教他唱她們部落的歌。

後來他才知道,她們的歌,不是隨便教的。能學會那些歌的外鄉人,就是被姑娘看中的人。

他學得很快。

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想學。

月亮很亮,照得前面的路白花花的。白逸賢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妻子已經很久沒回頭看自己了。

白玫和馬二孃肩並肩走在最前面,頭挨著頭,不知在說甚麼悄悄話,時不時笑出聲來。

白逸賢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陳駒倒是很淡定,甚至還有點高興——妻子難得這麼放鬆,話這麼多。

陳驥走在最後面,雙手插兜,仰頭看天。

平華村的星空,比京城的好看。沒有那麼多燈火,星星一顆一顆清清楚楚,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他忽然覺得,在這兒多待幾天,也不錯。

走到茶果莊園附近,馬二孃的歌聲響起。

不是剛才說話時那種略帶沙啞的聲音,而是一種溫柔的吟唱,像山澗的溪水,像情人在耳邊低語。溫婉清麗,柔情萬種。

所有人都慢下了腳步。

不一會兒,陳駒也唱起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像是從胸腔裡慢慢溢位來的,不急不緩,穩穩地託著妻子的歌聲。一問一答,一唱一和,兩股聲音交織在一起,和諧無比,動聽無比。

沒有伴奏,只有夜風、月光和兩個人的聲音。

可那歌聲裡,有山,有水,有二十多年的相守,有夜夜對唱的情意。

月光灑在每一個人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歌聲停了。

陳驪輕聲說:“他們唱的是‘花樓戀歌’。”

她放慢腳步,和白薇並肩:“我娘她們的部落,女孩子成年後,家裡就會為她修一座花樓,給她佈置單獨的房間,有一扇窗。

晚上,她的阿夏就會在花樓前唱歌,聽到姑娘的回答,才會爬窗進來。第二天又爬窗離開,回自己的家去勞作。”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母親,聲音更輕了:“這歌,我爹孃在一起的日子,每晚都唱。”

白薇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還在沉浸在那動人的歌聲裡,說不出話。

陳驪拍了拍她的肩膀:“記得明天來找我,我們有要事商議。”

白薇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跟朋友告別,跟著家人拐進了涵碧院的小路。

月光灑在院子裡,白玫站在院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她看著走到身邊的白逸賢,忽然開口:“真沒想到,陳師父的歌聲這麼好聽。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來,我還是淺薄了——美色也並不是那麼重要的。”

白逸賢呆了。

怎麼?光平華三美男還不夠,現在又來了以聲奪人的陳師父?

這平華村,潛在威脅這麼多嗎?

白玫沒注意到丈夫的表情,自顧自地走進院子,嘴角還帶著一絲回味。

白逸賢站在原地看著妻子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平華村,真不是個省心的地方。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