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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夏河和白薔(下)

2026-04-13 作者:香河城的九條鈴音

白薔很小就知道自己愛美色。

她小時候最喜歡去邢叔和溫姨家。那兩個人,哪怕不說話,只是同處一室——一個伏案看書,一個低頭做首飾——她都覺得很美,看著賞心悅目。

娘說:“只要學會了你父親和我的全部本事,就能讓任何美色俯首稱臣。誰敢不從,給他一針就老實了。”

白薔隱約覺得娘這話有點不對勁,但還是老老實實把爹孃的本事都學會了。只是,她一直沒遇到想讓她扎一針、然後拖回家裡的美色。

一個都沒有。

直到他們來了平華村。

住進茶果莊園涵碧院的第一晚,她就見到了一個稍遜於邢叔的美男子。

那一天,他們住進茶果莊園涵碧院。這裡果然如父親說的那樣,真是一步一景,設計巧妙,物產奇特又豐富,建築樸實卻充滿靈秀之氣。

那天她睡不著,悄悄起身,獨自在莊園裡溜達。月光很好,照得園子裡的花木影影綽綽。

她轉過一條小徑,忽然看見一個年輕的美男子,也在悄無聲息地走動。

那一瞬,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直到那兩隻黑色的護園犬衝過來——白天林家人帶它們來打過招呼,它們認得她,沒有吠叫,只是搖著尾巴蹭了蹭她的腿,然後又跑開了,跟上了那個美男。

她這才想起,林家人說過,莊園有五位守園人,白天黑夜輪流巡邏。

她轉身又看了一眼,那人影已經消失在月色裡。

她想,這位守園人應該是定了親的那三位中的一位吧。這樣的姿色,總不能無人問津?

這個插曲讓她更喜歡平華村了。

本來他們一家就很滿意這裡——水土好、環境好、物產豐富,人都長得好看,還淳樸熱情,有分寸。最令他們欣喜的是,這裡的草藥品種多、品質好,食物也特別好吃。

誰知驚喜不斷——平華村的美男子居然還不少。

剛來沒幾天,母女三人整理藥材的時候,說起了此事,票選出了“平華村十大美男”。孃親興致勃勃,把前三名命名為“平華村老中青三大美男”——年長的柳叔、中年的邢叔、年輕的夏河。

白薔這才知道,那晚在月光下見到的美男子,叫夏河。

沒多久,她就跟夏河正式打了照面。

那天,她陪父親去給工程隊的退伍軍士看診。她在旁協助,記錄病情,擬定藥方。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獨立看診,但世人大多看她年輕,不信任她的本事,很少主動找她。她也不在意。

娘說過,不用主動自證,只醫治有緣人。

沒想到,她在平華村醫治的第一個“有緣人”,就是夏河。

他沒有排到父親那一隊,而是徑直走到她面前。

“你是大夫嗎?”

她點頭。

他沒有皺眉,沒有質疑,沒有扭頭就走。而是坐下來,伸出手,請她為他看診。

那一刻,白薔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歡喜——被全然信任的歡喜。

她認真為他診斷。越診斷越生氣——這個人全身都是傷,明顯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自己,一直任由傷痛加劇。

這種漠視自己身體的態度,讓一向冷靜的她很火大。

她掩飾得很好,語氣只是更清冷了些。她把他身上的症狀一一指出來,然後說:“如果你不是真心求醫,那就算了。生死在你手。”

他沒說話。

“但你要是真的讓我治,就不能中途退縮。生死由我說了算。”

“嗯。我治。不退縮。你說了算。”

他還主動說,自己的耳朵也受了傷,喪失了一部分聽力。

白薔心裡震撼——到底是甚麼原因,讓他這麼淡然地任由這副殘破的身體繼續敗壞,從不醫治?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仔細檢查他的耳朵。

然後她看見,他的耳朵慢慢紅了。通紅通紅的。

她想,這個人應該不曾親近過女子。

她問他一些關於耳朵受傷的情況,他都沒有反應。大概又突然失聰了吧。

她沒有細究,寫了藥方遞過去。

“照這個方子吃幾天藥。配合扎針效果更好。耽擱太久,治起來不容易。”

他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然後定定地看著她,說:“我叫夏河。你呢?”

她看了他一眼:“白薔。”

她明明記得,自己只是回答了名字而已。

卻不知為何,就像開啟了一個開關,事情從此朝著她不可控的方向飛速發展。

夏河開始對她示好。沒有藏著掖著,明明白白地追求她。

第二天,在桃花奶奶的小院裡,她給馬老太和夏河扎針。結束後,不等桃花奶奶和馬老太交代,夏河就主動站起來,說要送她回莊園。

快到莊園門口,他站住了。

“白薔,你有意中人嗎?”

“沒有。”

“我以前也從來沒有過意中人。”他說,“昨天有了。白薔,我心悅你。”

白薔無話可說。

她愛美色,也想過——要是看中了誰,實在不行,就按娘說的,扎一針,讓他無力反抗,然後拖回家去。

可真到了這一步,她發現自己的本事全用不上。

“我今天扎的穴位是醫治你的聽力。”她只能冷冷地說,“不是麻痺和蠱惑你的心智的。”

“嗯,我知道。”夏河說,“我很清醒。我會好好聽你的話,把身體養好。我要追求你。”

白薔對這樣打直球的人,沒有任何應對經驗。

她落荒而逃。

從那以後,夏河就經常出現在她身邊。

她去給村裡人看診,他不遠不近地陪著。

她進深山採藥,若是獨自一人,他會直接跟著,趕也趕不走;若是跟母親和妹妹一起,他就在山腳等著,遠遠看著她安全下山才放心。

他不知怎麼跟桃花奶奶說的,竟然從桃花奶奶那寶貝得不行的院裡,剪了一大束白薔薇,送給她當瓶插花。

可喜歡薔薇花的明明是娘啊,爹是為了討好娘,才給她們姐妹倆取這個名字的。可,這花要是送到孃的手裡,他指定活不過那晚——爹不會允許任何別的雄性生物肖想孃的!

他還買通了果果。

果果拜師後,正開始認草藥。她學會了,就教給他,他就去採來,託果果送給她。

果果每次都抱著一捧草藥來上課。白玫不知所以,還誇果果有心,每次都給大師姐帶草藥來。

果果搖搖頭,說:“草藥是夏河叔叔採來給師姐的。大師姐,這些是給夏河叔叔治病要用的草藥嗎?”

白薔有些尷尬,胡亂點頭:“嗯,可能是吧……”

白玫沒太在意。她正為果果每天的進步開心呢,常說果果真是棵好苗子,比她們姐妹倆還有天分。

在這樣的攻勢下,白薔覺得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

昨晚,又被妹妹通風報信的訊息嚇了一下。說來也奇怪,村裡不少人都看出來夏河對她的意思了,唯獨家裡人一點也沒察覺,一次也沒碰見過。

她還真怕爹孃出手“考驗”夏河。爹孃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傷了他呢?他的身體才剛有點起色,可經不起折騰。

要不,她回去跟爹孃坦白吧。

爭取寬大處理,為他求得直接通關的從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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