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白薔說要去給馬老太複診,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白氏夫婦看著大女兒的背影,彼此對視一眼。
白逸賢壓低聲音:“師妹,她肯定是去給那採花賊通風報信了。我們要不要尾隨其後,抓個現行?”
白玫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不急。現在跟上去容易功虧一簣。再喝杯茶。”
她端起茶杯聞了聞:“果果送來的明前茶,用她小院裡的茶樹葉炒的,芝蘭製茶的手藝真是不錯。”
白逸賢頷首,接過妻子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悠然點頭:“果然是好茶!”
原本哈欠連天的白薇,瞬間呆滯了。
她看著眼前悠然品茶的父母,腦子裡亂成一團。好一會兒,她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在上,剛才,剛才兩位說甚麼?”
白逸賢有點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怎麼年紀輕輕地,耳朵就不好使了呢?讓你娘給你扎一針?”
“啊——”白薇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劈了,“你們、你們利用我?!昨天,你們故意在我面前說要對付姐夫,讓我出於關心則亂,偷偷去給姐姐報信,然後,然後你們就可以引蛇出洞?!”
“這還差不多。”白逸賢勉強給了小女兒一個讚許的眼神,“總算還有點腦子。要不,我都想把你扔回百草谷重新改造了。”
“爹、娘!”白薇要瘋了,“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萬一姐姐知道是我中計了,才讓她情路坎坷的,我、我會被她整得很慘的!你們怎麼捨得利用我?我還是不是你們親生的了?”
白玫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就因為你是我們親生的,我們才利用你啊。別人,可沒這個待遇。”
白薇噎住了。
“合著我還要感謝你們用得上我?”
“也不用大謝。”白逸賢好脾氣地擺擺手,“知道我們的恩情就行了。家裡的活兒多幹點,勤快點就行。”
“啊——我完了!”白薇抱頭蹲在地上,“姐姐肯定不會饒了我的。”
白玫嘆了口氣,轉向丈夫:“師兄,這孩子承受能力還是不行,你還得好好訓練一下。”
“是,師妹,是我的失職。”白逸賢恭敬地應道,“我會調整改進的。明兒,就給她加大訓練力度和強度。”
白薇蹲在地上,覺得自己大概是撿來的。
——
白玫喝完茶,站起來,理了理衣衫:“好了,走吧。去會會那個打薔兒主意的小賊。”
白逸賢立即夫唱婦隨,跟著起身。
“不行!不準去!”白薇猛地彈起來,張開雙臂攔在父母面前,“你們這一去,姐就知道是我洩的密!父母大人,高抬貴手,請憐惜女兒的小命!”
她轉身堵在門口,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今天,你們不能出門!若,若,真要出門,就從身上踏過去!”
白氏夫婦一臉同情地看著這個熱血比腦子多的小女兒。
白薇被父母同時盯著,後背、額頭直冒冷汗,但還是倔強地挺起胸膛:“別看著我!我今天必須要亡羊補牢,戴罪立功,護住姐姐!我、我不會退讓的!”
白逸賢向前走了一步。
“爹,你別過來!”白薇的聲音都抖了,“我、我不會屈服的!”
白逸賢停下腳步,儒雅地笑了:“小薇,我們不出門,也可以知道那小賊是誰。”
白薇一愣,隨即又強撐起來:“不可能!你別詐我了,我不會再上當了!”
白逸賢沒理她,走到窗邊,吹了一聲口哨。
白鳶從院中的大樹上落下來,穩穩地站在窗臺上,歪著腦袋看他。
“白鳶,你去。”白逸賢指了指門外,“跟著薔兒,看她跟哪個男子走得近,回來告訴我。”
白薇頓時傻眼了,大叫:“爹,你、你太奸詐了!居然找外援!”
她扭頭衝白鳶喊:“白鳶,不許去!聽到沒?我才是你老大!”
白逸賢淡淡地說:“你別忘了,白鳶是我從山裡帶回來給你的。這點小事,我還是使喚得動它的。”
白鳶站在窗臺上,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甚麼。
跟薔姐走得近的男子?
它不用出去也知道啊。
昨天山林裡就有一個,跟薔姐走得很近,肩膀都碰到肩膀了,還時不時腦袋都湊到一起了。
白鳶咕咕地叫了兩聲。
白薇愣住了。
白逸賢也愣住了。
還是白玫最穩得住,她走到白逸賢身邊,看向白鳶:“你知道?”
白鳶咕咕又叫了兩聲。
“甚麼時候的事?”
咕咕。
“昨天?”白逸賢的聲音拔高了,“就他們倆人嗎?在哪裡?”
咕咕咕。
白薇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都約會上了?還在深山裡約會?!那人是誰?”
咕咕咕。
“熟人?”白玫眉頭微蹙,“常來的?”
白鳶歪著腦袋,又咕咕了兩聲,然後開始梳理翅膀底下的羽毛,一副“我就知道這麼多,全都說了,剩下的你們自己猜”的模樣。
白家三人互相看看,都啞了。
賊人居然就在眼皮底下作案?還常來晃悠,而他們渾然不知?
他們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遲鈍了?居然都沒發現?
白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知道是誰了。”
白薇張嘴想問,被親孃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白逸賢看著妻子,沒有追問,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白鳶抖了抖翅膀,又飛回了樹上。
——
村裡,桃花奶奶的小院裡,桃花已經開完了,桃樹上已經掛果了,結了不少呢,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桃樹下,白薔正屏氣凝神,在為馬老太扎針。旁邊,一個年輕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裡情意濃濃,一點也不隱藏,或者說,藏也藏不住。
桃花奶奶和三婆婆安靜地喝著茶,帶著笑,時不時用八卦的眼神瞟一下那對小情人,然後笑意更深了……
這裡,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