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嘮嗑時間，林家堂屋裡熱鬧得很。
孩子們和白薇對“奶油味瓜子”特別感興趣，圍著果果問個不停。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菜籽油、豬油、豆油、香油、連最珍貴的“油中黃金”胡麻油，大家都吃過。這奶油是甚麼油？真是聞所未聞。
“奶油，在牛乳中才有。可香了，做糕點最好吃。”果果想了想，說。
“哪裡有奶油呢？”大家都急了。
“為啥做不了？果果，用胡麻油行不行？豬油也是乳白乳白的，要不用豬油？”羅威武最著急。
果果搖搖頭：“不行，奶油味瓜子要用牛乳粉來炒。炒出來有乳香、油香、甜香，比焦糖味還要好吃。可是——”
她頓了頓：“我們這兒沒有牛乳粉。”
“牛乳粉？”李文遠撓頭，“啥是牛乳粉？牛乳還能做成粉？”
林懷安想了想，開口說：“我們在京城歷練時，倒是見過乳酪、奶酥，街市上也有牛乳、羊乳售賣，都是鮮乳。牛乳粉，真沒聽說過。”
眾人一聽，都有些失落。
要是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好吃的，也就沒有期待了。這都勾起癮了，結果做不了，難免心裡空落落的。
——
白玫端著茶杯，靜靜地聽著。
她忽然開口：“果果，你怎麼知道牛乳粉的？”
果果老老實實回答：“書上寫的。”
白玫笑了：“這牛乳粉，我有。”
堂屋裡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京城都沒有的東西，白大夫居然有？
白玫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解釋：“我有的不叫牛乳粉，叫‘乳香散’，也叫‘乳粉散’。是治療虛弱症的藥材輔料，用新乳熬幹而成的。”
白薔也想起來了，接話道：“白家的乳香散品質最好，直接供應給宮裡翰林醫官院。因為來源獨特——”
她看了看白玫，見母親沒有阻止，便繼續說下去：“我們白氏一族世代居住在百草谷，那是個與世隔絕的山谷。
裡面的植物和動物，跟外面不太一樣。
動物都以白色為主——白馬、白鹿、像白鳶這樣的白色老鷹，還有白虎、白羊等。”
“山谷裡有一種黑白花牛，白色的面板上有黑色的大花斑。這種牛不善耕種，卻盛產牛乳。
用它的牛乳製成的乳香散，品質極佳，乳香濃郁，對治療虛弱症功效顯著。”
她頓了頓：“這種牛極為稀有，可以說，只有百草谷才有。”
大家聽得入了迷。
百草谷，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啊！
——
羅威武的關注點永遠在吃上。
他第一個反應過來：“玫姨有牛乳粉，那就可以做奶油味瓜子了！太好了！”
白薇也是個愛吃的，頓時開心起來：“我這就回去抱一罐來！”
白玫笑著點點頭，看向果果：“如今材料都齊備了。我對明天的新口味，也充滿期待。乳香散做吃食，我第一次聽說，也很好奇呢。”
她頓了頓：“茶香瓜子，我也很期待。”
果果認真地點點頭：“玫姨姨，我會做出好吃的茶香瓜子和乳香瓜子的。請您明晚再來品嚐。”
這一晚，白家人和外村孩子們吃得相當滿意，還帶著對新口味瓜子的期待回去了。
滿桌的瓜子和點心，全都吃光了，一粒都沒剩。
——
外人剛走，男人們就吵起來了。
李文石第一個開口：“茶香、乳香，都是新口味，一聽就是需要高超廚藝的。為了果果的拜師之路順利，我主動請戰，明天由我來炒！”
李文遠不幹了：“說好了明天輪到我們上場！果果定好的，誰都不能推翻果果的決定！”
劉大山雖然話少，但也梗著脖子點頭：“對！不能推翻！”
林文柏也湊熱鬧：“今天我一直看火，都沒上場。明天怎麼也得給我一個展示的機會！”
幾個人各有各的理由，各不相讓。
女眷們在旁邊偷笑，任由他們爭去。
鄭秀娘悄悄拉了拉果果的袖子，低聲說：“果果，明天做茶香味兒的，伯孃也想學。”
芝蘭也湊過來：“果果，茶香的也教我吧，這個我喜歡。”
江依心摸摸果果的頭：“我也想學。乳香味兒的聽著就不一般，必須得會。”
孫嘉陵點頭：“對，不能讓那幾個大男人把本事都學了去。咱們也得會！”
張青櫻抿嘴笑：“果果，我們都聽你的安排了。”
幾個女眷圍著果果，你一言我一語，也在爭取表現機會。
男人們還在那邊吵，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暗流湧動”。
——
林懷安和林毅沒參與這場“爭寵大戰”。
兄弟倆坐在角落裡，對視一眼，眼裡都有光。
林懷安壓低聲音說：“樊家的茶樓專案，獨一無二的賣點——這不是有了嗎？”
林毅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瓜子，還有瓜子點心。這妥妥的大宋獨一家。”
“焦糖瓜子、五香瓜子、茶香瓜子、乳香瓜子……”
“酥糖、酥餅……”
兄弟倆越說越興奮，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李貨郎聽見了，問道：“你們倆嘀咕甚麼呢？”
林懷安笑著站起來：“姑爺爺，我們在想——樊家茶樓開業的時候，光賣茶可不夠。得有配茶的點心零嘴。咱們這瓜子系列，是不是正好？”
“好馬配好鞍。樊家茶樓修得那麼大氣豪華，裡面的吃食，可不能太一般了。這葵花籽，妥妥的獨一份！”林毅也補充道。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好小子！”李貨郎拍著大腿，“這腦子，隨我！”
“姑父，懷安這明明就是隨我！”林文柏不服氣。
“對啊，小毅肯定隨我！”林文松也不甘落後。
林守業端著茶杯，看著這一屋子鬧哄哄的人，忍不住笑了。
（注：中國最早的黑白花奶牛，即荷斯坦牛，引入始於19世紀末，在這個故事裡，虛構出百草谷來引入奶牛，為後面各種需要乳製品的美食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