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嫮離開才一天,平華村又熱鬧起來了——
外村學子們回來了,村學就要正式開始新學期了!
最早進村的,是羅威武,還有他爺爺羅里正,以及——
一隻雪白的小羊羔。
爺孫倆帶著小羊羔直奔林家大宅,還沒進門口,羅威武就已經喊開了:
“秀茹,果果,我給你們帶小羊羔來了!”
跟在後面的羅里正緊張得很,一路小跑著提醒:
“你慢點兒,小心摔著!”
林家人聞聲全都出來了。
只見羅威武懷裡緊緊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羊羔,正跑進院門呢,羅里正氣喘吁吁地緊隨其後。
“啊!真的是小羊羔!”
男孩子們一下子圍了上來,眼睛瞪得溜圓。
“好小啊!威武,它多大了?”
“三個月了!”羅威武抱著小羊羔,也喘著大氣,圓圓的臉蛋跑得紅撲撲的,“我外公親自挑的,是最健康和最可愛的!”
他四處張望:“果果和秀茹呢?這是給她們的。”
林守業笑著答:“她們去茶果莊園了,一會兒就回來。”
他連忙跟羅里正打招呼,把爺孫倆迎進堂屋。
——
孩子們卻不肯散開,圍著羅威武和小羊羔,嘀嘀咕咕就討論開了。
“它好乖哦!我能摸摸它嗎?”
“可以啊,它很聽話的。”羅威武大方地說。
懷裡的小羊羔見到這麼多人類幼崽,滴溜著眼珠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奶聲奶氣地叫了兩聲:
“咩——咩——”
孩子們又是一陣驚呼。
“它說啥?它說啥?”李有寶急切地問,“長康哥,你不是在跟薇姐學御獸術嗎?能聽懂它說啥嗎?”
劉長康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呃,我才剛開始學。還聽不懂。”
他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我猜,大概是問好吧。”
“啥是御獸術?”羅威武好奇地問。
這一問,可開啟了話匣子!
——
林懷遠立刻湊過來,一臉神秘:
“就是薇姐的絕活兒!她可厲害了,能指揮白鳶。無論白鳶在哪兒,她都能叫回來。讓它幹啥就幹啥。”
“可是,墨棗不願聽薇姐的。”李有寶插嘴,“墨棗只聽紅棗和果果的。”
“小八聽薇姐的啊,”劉長樂說,“小八還聽小七的呢!”
“小八當然聽小七的啊,”李有福一臉理所當然,“因為它是小七帶回來的啊,小七是它的老大!”
“最厲害的還是果果,”林懷勇慢悠悠地開口,“誰都聽果果的!”
李有財補充道:“薇姐說了,果果是天生的,是最好的馴獸師。”
羅威武聽得一頭霧水,連忙喊道:
“慢點,慢點!薇姐是誰?白鳶又是誰?墨棗和小八呢?新朋友嗎?”
——
林懷勇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抬頭挺胸,好似一位說書先生:
“威武,你不知道,這個月,我們這裡可添了好多新成員!”
他掰著指頭開始數:
“先說咱們村裡,白大夫帶著家人來了。他們全家人都是大夫哦,每個人都好厲害的!白大夫和薔姐姐給村裡人治病,藥到病除!”
“薇姐就是白大夫的小女兒,”林懷遠搶著補充,“她養了一隻白色的老鷹,可大了!就是白鳶!”
“白色的老鷹?!”
連羅里正都驚呆了,手裡的茶都忘了喝。
“這可少見!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白色的老鷹。”
“薇姐說,白鳶是百草谷的禽類,”林懷遠解釋道,“他們那裡的動物很多都是白色的,白孔雀、白馬、白鹿都有。”
“哇!”羅威武聽得嘴都合不攏了。
林懷遠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
“白鳶可厲害了,所有的動物都怕它。它前幾天陪玫姨它們進深山採藥,還捉了兩條大蛇回來。”
他聲音壓得更低了:“玫姨就是白大夫的媳婦兒,她會扎針,還會下毒,能讓人全身癢癢!不要惹她哦!”
羅威武捂住嘴,瞪圓眼睛,連連點頭。
——
“那墨棗呢?小八呢?”羅威武放下手,又好奇地問。
林懷勇再次挺起胸膛,搖頭晃腦,開始了他的“故事大王”表演:
“這說來就話長了,這可是一個神奇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環顧一圈,見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話說前幾天啊,紅棗和果果去茶果莊園幹活兒。那天風和日麗,一派好春光,誰都沒想到,就在這天,紅棗被盯上了……”
林懷勇不愧是平華村的“故事大王”,把墨棗落戶果果家的經歷講得跌宕起伏,精彩萬分——
講到黑馬初次出現時,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
講到紅棗把零食籃讓給黑馬吃時,他語氣溫柔;
講到果果發現端倪時,他瞪大眼睛;
講到白鳶俯衝下來時,他張牙舞爪;
講到墨棗最終落戶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連羅里正都聽得完全入了迷,手裡的茶端了半天,一口都沒喝。
更別提羅威武了,隨著懷勇的講述,他一會兒驚歎,一會兒緊張,一會兒訝異,一會兒大笑,可捧場了!
懷裡的小羊羔乖乖地聽著,每當威武情緒波動時,它就跟著“咩咩”兩聲,像是在為故事的進展配樂。
——
林懷勇講完,屋裡一片安靜。
大家都還沒緩過神來。
好一會兒,羅里正才喃喃地說:
“我滴天爺啊,這是真的?林族長,你家真的又有了一匹馬?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林守業和李貨郎對視一眼,眼裡帶著笑意。
林守業點點頭:“暫時在咱家落腳了,還不服管,認人,白天還是在山林裡野,晚上回來。”
李有福可不高興了,小嘴巴撅得老高:
“就是,墨棗有歧視!它只讓女孩子給它梳毛,不讓我們靠近。我想摸摸它,它躲著我!”
黃信也氣嘟嘟地說:“對!歧視!它也是爺們兒,居然不跟我們這些小爺們兒玩!只讓芝蘭姐、秀茹和果果靠近,紅棗也可以。”
劉長樂一臉正色地說:“我們這幾天都在跟它做思想工作呢,它這是不對的,要改正。外公說,它從小在山林長大,沒人教它,所以不懂這些。”
羅威武認真地點點頭:“那我們一起教它,不能歧視,要一視同仁。”
男孩子們紛紛點頭,一致同意。
——
“至於小八嘛,”李有財笑著說,“是小七帶回來的。它也是一隻七彩野雞,比小七還要高大,但奇怪,打不過小七,只能當小弟了。”
“這是咋回事?”羅威武眼睛瞪得圓圓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講起了小八的故事——
原來,墨棗剛來的時候,小七可高興了——小弟隊伍又壯大了!
但是,它很快發現自己高興早了!
這個新來的傢伙,一點都不服管,不把它這個老大放在眼裡!
小七是能飛到紅棗背上趴著的,有時散步累了,它就直接飛到紅棗背上,紅棗也不生氣。
可這個新傢伙不僅不讓它享受這個待遇,甚至不願讓它靠近,對它的命令視若無睹!
這可大大地挑戰了小七的老大權威,讓它又生了好一陣悶氣!
但它發現,這個新傢伙也不喜歡白鳶,對白鳶也是橫眉豎眼的。
小七心情又好了——看在這一點上,它可以勉強接受墨棗入住果果家。
沒幾天,它就覺得有些不對了——
小院裡,福氣兔子是兩隻,小鴨子是兩隻,小香豬是兩隻,現在連紅棗也有了同伴……
它思考了整整半天。
然後,它做了一件驚動全家的事兒——
它自己跑進山林去了。
當天傍晚,它回來了。
身後跟著一隻毛色與它相仿、個頭比它還大的野公雞!
那隻公雞垂頭喪氣,走路有些踉蹌,全身羽毛有些凌亂,雞冠上還有傷口——估計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戰鬥,八成是被小七打服的……
當晚,小七威風凜凜,昂首挺胸地把這隻公雞帶到果果面前。
果果也驚到了:“你要帶朋友回來住?它以後住我們家了?”
小七咯咯幾聲,像是在說:對!
“好的,歡迎它。它是你帶回來的,叫小八,好嗎?”
小七點點頭。
果果轉向那隻公雞:“小八,歡迎你。”
那隻公雞沒反應。
這裡很舒服,這個人類幼崽也讓它舒服,可是,可是,它居然被一隻母雞碾壓了,實在太沒面子了!
小七見公雞一直不回應果果的歡迎,生氣了,狠狠啄了它一下。
它連忙抬起頭,“喔”了一聲。
小八就這樣進駐了果果家,成了新成員。
也成了果果小院裡生態鏈最底層的一位。
——
李有福昨天還鬧了個笑話。
他對小七說:“小七,不對啊,八比七大,小八應該才是老大才對!”
這話可把小七惹毛了!
它衝著他一陣叫,撲扇著翅膀,表達強烈抗議!
最後,還是果果出面安撫:
“哥哥,七排在八前面,小七也要排在小八的前面。”
她認真地說:“數字小的才是老大。”
小七這才高興起來。
它咯咯叫了兩聲,帶著小八在院子裡踱步兩圈,以示其老大的威儀!
——
羅威武聽完,笑得前仰後合。
懷裡的小羊羔也跟著“咩咩”叫,像是在笑。
“太好玩了!”羅威武說,“你們村怎麼這麼多有趣的事兒!”
他低頭看看懷裡的小羊羔,又抬頭看看眾人:
“這小羊羔也要加入果果小院!它也要有自己的位置!”
男孩子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小羊羔以後住在哪兒、吃甚麼、會不會被小七欺負……
堂屋裡,笑聲一陣接一陣。
羅里正端著早已涼透的茶,看著這群嘰嘰喳喳的孩子,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