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嫮跟芝蘭正式簽訂了書面協議之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她把協議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懷裡,然後轉過頭,對著閆喜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娘,你看,談生意也沒多難嘛,我都能做到!”
閆喜內心是意外的,也為女兒的表現驕傲。但她還是故作嚴肅地說:
“戒驕戒躁,才能更進一步!”
“哎呀,娘!”談嫮不滿地跺了跺腳,“我這第一次談生意就成功了,你就不能誇誇我嗎?”
閆喜憋不住笑了,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好了,好了,你表現不錯,初戰告捷,值得嘉獎!”
談嫮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
“那我可不可以在這裡住些時間?我想跟芝蘭姐她們一起玩兒!”
“不好吧?”閆喜猶豫了,“芝蘭她們可不像你,她們要上學,還有很多活兒要做呢。看,人家不僅調染料,還打理茶果莊園和蘭心飯堂。哪有時間陪你玩兒?”
林芝蘭在一旁聽見了,連忙勸道:
“沒事兒的,大喜姨,讓嫮兒在這裡住幾天吧?我們村學要過完龍抬頭才開學,還有幾天呢。”
她笑著看了談嫮一眼,又對閆喜說:
“這幾天,正好讓嫮兒來幫忙,我們的茶果莊園還要整理呢,正是要人幹活兒的時候。這送上門的勞力,我們可不能放走了!”
談嫮眼睛都亮了,連連點頭:
“我願意,我願意幹活兒!”
閆喜被逗笑了:“你這話說出來也不害臊!不知是誰在家裡當大小姐,啥活兒都不會幹、不願幹呢?”
“娘!”談嫮臉都紅了,小聲嘟囔,“不是我不願幹,是爺爺奶奶和爹都不讓嘛!我……我也有幹活兒的,我的書房是自己收拾的。”
“是,是,是你自己收拾的。”閆喜忍著笑,“你收完之後,你爹還要再整理一遍!”
“娘!”談嫮抱住閆喜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撒嬌的求饒,“給我留點面子嘛,芝蘭姐和果果她們都在呢……”
閆喜憋不住了,笑出聲來:
“好,好,不說了!既然芝蘭她們要留你,那你就留下住幾天吧,過幾天我再來接你。”
“耶!”談嫮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娘你真好!”
她立刻奔向芝蘭三姐妹,滿臉期待:
“我們幾個一起住,可以嗎?”
芝蘭笑著點頭,秀茹和果果也拉著她的手,四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跟大人們行禮告退,開開心心地去收拾住處了。
——
待姑娘們離開,閆喜收斂了笑意,鄭重地向林家人行了一禮:
“林叔,嬸子,諸位,讓你們見笑了!”
她直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
“嫮兒從小被公公婆婆及家人嬌寵著,連俊兒——就是她哥哥,只比她大三分鐘——也從小讓著她,護著她。她若有不妥之處,請多多包涵。接下來幾天,你們多提點她。”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她是有點嬌氣,但還算好,能聽得進話,指出來,她就會改正的。”
林守英連忙擺手:“閆大姑娘,言重了!我倒覺得談姑娘是個真性情的好孩子,懂禮乖巧,沒有你說得那麼嬌氣。”
江依心也接話:“就是,喜姐姐,嫮兒要是嬌氣,能在萬嬤嬤那裡學到最後?芝蘭都說了,學藝時雖然嫮兒每晚都哭,可從來沒說要放棄,哭到睡著,第二天醒來又繼續。這能算嬌氣嗎?”
鄭秀娘點頭附和:“對啊,我覺得談姑娘不但不嬌氣,做起事兒來,那股子堅定和氣勢,像極了你!”
閆喜聽了,臉上浮起笑意,卻搖了搖頭:
“給諸位說句實話——她要來談生意這事兒,我是在來的路上才得知的。”
“啊?!”眾人都很意外。
“至於具體談甚麼生意,她也沒告訴我,就是神秘兮兮地說‘到時你就知道了’。”閆喜攤了攤手。
張青櫻驚呼:“這不是你教她的?”
“我敢發誓,真不是我教的。”閆喜語氣篤定。
她緩緩道來:
“前些天,她從我爹那裡得知芝蘭把茶籽都種出來了,聽說還長得很好。就把自己關在房裡呆了一下午。”
“然後又跑回莊子上去了一趟,估計是回去看她種下的那些茶籽。”
“結果,昨兒就跟我說,她要來一趟平華村,非來不可!”
“直到我們上了馬車,車都駛到鎮上了,她才告訴我,來平華村,是因為要來跟芝蘭談生意。”
她笑著搖頭:“然後,多一句都不肯透露,我怎麼問都沒用。”
李貨郎捋著鬍子,嘖嘖稱奇:
“哎喲,這小丫頭還是個有想法的!”
江依心看著閆喜,語氣裡滿是讚歎:
“喜姐姐,嫮兒了不得!她有自己的考量,是個擔得起事兒的!我覺得啊,她未必是你認為的‘憨丫頭’,反而是個‘精丫頭’!”
她笑著拱了拱手:“喜姐姐,恭喜恭喜,你也是後繼有人了!”
閆喜笑得合不攏嘴,卻還是故作矜持地擺擺手:
“這話,咱們說說就行,可別當著那個丫頭說——那她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啊?”
頓了頓,她眼裡泛起笑意,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說真話,她這回可讓我得了個大驚喜!估計,我爹聽了,也得樂呵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