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那場別開生面的婚宴,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層層擴散,遠未停息……
聲名遠揚,商機湧動
婚宴過後,“平字四村”的名聲,尤其是平華村,算是徹底在沂州縣的商界打響。鎮上來的賓客歸去後,無不津津樂道:那偏遠之地竟藏著如此寶地,菜蔬品質極佳,更有獨家出產的頂級胡麻油、細膩豆製品、鮮美山珍,連京城樊家和州府閆家都趨之若鶩,更有軍方背景與縣尊青眼。
訊息靈通、敢於冒險的鎮上商家們坐不住了。儘管路途需兩個多時辰,也開始陸續有人前往“平字四村”考察。
平華村的產出雖大多被兩家大酒樓預定,但豆製品、各類醬料,以及經由平華村牽線、來自其他三村的山貨與優質菜蔬,依舊開啟了新的銷路。
一時間,通往四村的道路上,往來商販明顯增多。平正、平分、平安三村首次感受到如此密集的外部關注,村民們的錢袋子也隨之更鼓脹了幾分。
四村效仿,新風成俗
參與喜宴的平分村、平正村村民回到各自村中,成了最好的“宣傳員”。他們將平華村的見聞描繪得繪聲繪色:那前所未見的婚禮儀式,那巧思滿滿的送花環節,尤其是那桌令人回味無窮的“油香宴”。
“你們是沒瞧見,那尤家老爺子多開明!新人一起敬酒,那才叫夫妻同心!”
“還有那合歡餅,我的老天,酥得掉渣,香得嘞!聽說用的是尤家自己的頂好胡麻油!”
“平華村以前還是四村中最窮的,現在可了不得了,看到那婚禮上送花的小馬匹沒?哪個村子養得起?”
“可不,現在平華村成了四村中最富的了,連縣尊大人都親自道賀!這面子可大了去了!”
這些見聞迅速提升了平華村的地位,也拔高了其他三村對婚宴規格的期待。不知不覺間,四村之地的婚嫁習俗悄然改變——婚禮上為新人送上寓意美好的花束,成了新的固定環節;而平華村首創的“油酥合歡餅”,更是風靡一時,成了喜宴上不可或缺的吉祥點心。
其中,平正村的朱家,即朱二郎的本家,最具商業頭腦。嫁到鎮上的朱大姑娘與夫婿抓住商機,迅速在鎮上開了一家專營喜餅的鋪子,招牌產品正是這“油酥合歡餅”。他們特意從親家尤氏的阮氏油坊採購優質食用油,確保餅品酥香正宗。一時間,誰家辦喜事都要來訂上許多,就連平日,也有不少人家買來當作茶點,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而這股風吹到平分村,也吹動了某些人的心思。馮小芹的孃家人,聽聞平華村如今日子過得那般富足,想起馮小芹初二回門時帶來的豐厚錢帛,那沉寂許久的心思,不免又活絡起來……
魚餚風靡,訂單爭搶
婚宴結束次日,樊掌櫃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林文松與李文遠,開口便要訂購果果院裡那肥美的胖頭魚。
“林兄弟,李兄弟,昨日那魚頭豆腐湯,鮮得我至今回味!這會仙樓的選單上,必須得有它!”樊掌櫃信心滿滿。
不料,林文松卻面露難色,苦笑道:“樊掌櫃,實在對不住。七月之前的胖頭魚,已被預訂一空了。”
“除了迎客樓,還有誰能吃下這麼多?”樊掌櫃訝異。
李文遠介面解釋道:“是村裡的黃豆爺爺家。他家六月不是要辦喜事麼?一口氣訂了三十多條,說是婚宴上定要有這道‘魚頭豆腐湯’,好彰顯他黃家豆腐坊的特色呢!”
樊掌櫃聞言,只得扼腕嘆息,心裡盤算著,定要搶訂下一批,這魚餚的潛力,絕不遜於那些靈魚!
墳前告慰,苦盡甘來
一個微風和煦的午後,尤一手、林守業和黃豆爺爺這三位十二年前在那場時疫中相繼喪妻的老友,相約來到了村後的山坡上。
芳姑、杏娘、阮妹,三座墳塋比鄰而居。三人各自清掃,擺上簡單祭品,斟上清酒。
尤一手撫著亡妻阮氏的墓碑,聲音低沉卻帶著釋然:“阮妹,咱們的三個閨女,都風風光光地嫁了。姑爺都是好的,咱家油坊也重新立起來了……你在那邊,可以安心了。”
林守業望著芳姑的墓碑,眼中是歷經風霜後的平靜:“芳姑,孩子們都成器,村子也越來越好。咱們的孫子孫女懷安、小毅和芝蘭都出去歷練學本領了。你最放心不下的文松,如今一家和睦,果果那孩子更是有福氣的……咱們啊,總算把最苦的日子都熬過去了。”
黃豆爺爺也對著杏孃的墳頭絮叨:“豆莢要娶媳婦了,豆腐坊生意紅火……”末了,他嘆了口氣,“杏娘,如今就剩下咱家豆芽還沒著落。那丫頭手藝比兩個哥哥都強,偏偏對終身大事不上心,你說這可咋整?”
三個老兄弟,在亡妻墳前,將積壓心底十餘年的苦楚與思念緩緩傾訴,最終化作一句共同的告慰:“日子,總算都好起來了。”山風拂過,林葉輕響,彷彿帶來了遙遠而欣慰的回應。
感恩之心,豬崽為禮
這一日,還帶著新嫁娘幸福氣息的尤家三姐妹,一同來到了林家小院,身後還跟著一隻哼唧哼唧、粉粉嫩嫩的三個多月大的小豬崽。
“果果,來!”尤菜笑著招手,將懵懂的小囡囡拉到身邊,“姑姑們是來謝你的。”
尤茶介面,語氣溫柔而真摯:“從你種下亞麻,讓阿爹重新振作;到後來給你尤香小姑姑的嫁衣繡紋出主意;再到這次婚宴,你想出‘油香宴’的點子,還有那幸福的花束……姑姑們有今天,多虧了你這小福星!”
尤香將拴豬崽的繩子小心地放到果果的小手裡:“我們知道果果喜歡養小動物,也養得好。這隻小豬崽送你,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果果是姑姑們心裡最寶貝的小囡囡!”
果果看著那隻粉嘟嘟的小豬,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謝謝姑姑!果果會把它養得胖胖的!”小傢伙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要在哪兒給新夥伴搭個舒服的小窩了。
軍中遺憾,再約喜宴
婚宴過後幾日,嶽奕謀與田大磊例行巡查後,又熟門熟路地摸到了王大力家蹭飯。
小暖男王寶生一見兩位叔叔,立刻興奮地跑過去,手舞足蹈地分享:“嶽叔叔,田叔叔!我去給新娘子姑姑送花花了,紅棗也去了!還滾床得了大紅包!吃飯我和果果妹妹一起坐哦,吃了好多好吃的,有鮮鮮的魚頭湯,有甜甜的餅餅……”
小傢伙繪聲繪色的描述,把兩位軍漢聽得心癢難耐,又滿是遺憾。
“大哥!”田大磊心直口快,嚷嚷起來,“尤家這麼大的喜事,你咋不叫上咱們?連文縣尊都來了!”
王大力有些委屈:“我問過你們那日得不得空,是你們說要外出巡視軍務啊!”
“唉呀!”田大磊捶胸頓足,“你也沒說是這般天大的喜事,有這麼多新奇好吃的!要知道,我們怎麼也得調開公務來湊個熱鬧!”
嶽奕謀雖未如田大磊般外露,眼中也流露出惋惜,他尤其對那傳說中的“甜甜的合歡餅”心生嚮往。出身武將世家的他,自幼被教導“男兒不宜嗜甜”,唯有在這平華村,才能稍稍放縱一下隱藏的喜好。“是啊,還錯過了咱們寶生當喜童的風光。”
王大力見兩位兄弟如此,連忙安撫:“莫急莫急。不足兩月,我家妹子小花與黃豆莢的婚宴就到了,到時你們可一定得來!我這可是提前許久便告知你們了的!”
聽聞此言,嶽奕謀與田大磊這才轉憾為喜,連連點頭,心中已開始期待下一場屬於平華村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