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滿載而歸的秦里正和鄭家父子,林文柏和李文石回到堂屋,向老父親林守業詳細彙報了與平正村達成的初步合作。
“爹,我們按計劃,將白蘿蔔、萵筍、菠菜還有大豆的種子賣給了平正村。大豆是重中之重,日後咱們的豆腐、醬油、豆豉需求量只會越來越大,光靠咱村自己種肯定不夠,必須把平安村、平正村都發展成可靠的供應源頭。”林文柏條理清晰地分析著。
李文石補充道:“至於那些市面上更稀罕、利潤也更高的胡瓜、胡蘿蔔、大白菜,我們想著,還是優先留給平安村的黃叔和姐夫。一來,咱們跟黃家更熟絡,他們父子是有成算、靠得住的;二來,也是盼著大姐在婆家的日子能越發紅火體面。”
林守業聽罷,捋著鬍鬚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你們考慮得很是周全。平安村與咱們淵源更深,黃老哥又是實在人,好東西留給自家人,理所應當。就這麼辦!”
翌日一早,林文柏和李文石便再次出發,揹簍裡裝著精心準備的胡瓜、胡蘿蔔、大白菜種子,以及帶給姐姐一家的禮物——鮮嫩的豌豆尖、幾個剛從藤上摘下的小南瓜,還有一罐孫氏寶貝做的辣醬。
兩人抵達平安村黃家時,正趕上院子裡一派歡騰景象!黃家老少幾乎全員出動,正圍著小菜園激動得哇哇亂叫,上躥下跳。只見園子裡躺著五六個金燦燦、胖墩墩的大南瓜,個個都有三十斤上下,在春日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旁邊的大豆植株也是莖稈粗壯,豆莢飽滿,長勢極為喜人。
“成了!真的成了!這南瓜,這豆子!祖宗保佑啊!”老黃里正聲音發顫,圍著最大的那個南瓜摸了又摸,彷彿在欣賞絕世珍寶。
孩子們嚷嚷著:“爺,爹,咱們今天吃青豆飯吧!肯定香死了!”
“不行!一顆都不準動!”黃少里正難得地板起臉,斬釘截鐵地否決,“這可是金豆子!是種子!得一顆不少地留起來,讓咱全村人都種上!等明年,後年,家家都能吃飽飯,天天吃青豆飯,頓頓有肉吃!”
正鬧騰著,眼尖的黃少里正瞥見了進院的林文柏二人,頓時像見了救星……不,是見了財神爺,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兩人的手就不放了:“文柏!文石!你們可來了!快看!託你們和我岳父的福,這南瓜,這豆子!我們……我們這日子有奔頭了啊!”他說著,眼眶竟有些溼潤。
黃家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圍上來,看著兩人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熱切,那場面,讓林文柏和李文石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待眾人情緒稍平,林文柏才笑著將帶來的禮物一一奉上。
“這是豌豆尖,蜀地春天最鮮的一口,燙湯、清炒都極美。”
“喲!這綠油油的,沒見過!肯定好吃!”黃家女眷們滿眼新奇。
“這是翠玉瓜,這是黃金瓜,是南瓜的一種,別看它小,是胡商種子裡的精品,味道粉糯香甜,堪比鎮上最好的糕點。”林文柏繼續介紹道。
孩子們一聽,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李文石順勢講起果果創意“大豐收”的故事,老黃里正聽得兩眼放光,一把將幾個小南瓜摟在懷裡,大聲宣佈:“吃!今天就吃!就照果果的法子做‘大豐收’!這名字吉利,這兆頭更好!必須吃上!”全家頓時一片歡呼,紛紛誇讚“爹/爺爺英明!”
最後那罐辣醬一亮相,立刻被嗜辣的黃少里正眼疾手快地搶到懷裡:“我的!這是我的心頭好!”他早就對平華村這紅果子念念不忘,一聽這辣醬連京城郡主都喜愛,還能治害喜,如今是會仙樓的招牌,更是抱緊了不撒手。
媳婦兒林文柳故意打趣:“喲,聽說這辣醬治害喜,看來更適合我們姐妹幾個吃。拿來!”
其他妯娌也笑著幫腔:“大嫂說得對!”
黃少里正頓時慌了,連忙討好:“媳婦兒,你在我心裡排第一,這辣醬排第二!咱倆一起吃,不分給她們!”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捱了老父親結結實實一巴掌:“沒大沒小的逆子!好東西當然先緊著你娘和姐妹們!”
老黃里正“奪”過辣醬,鄭重交到老伴手中,“老婆子,收好!可不能由著他們胡鬧!”一場“辣醬爭奪戰”在笑鬧中落下帷幕。
禮物分發完畢,該談正事了。林文柏將迎客樓尋求合作,但平華村蔬菜已籤獨家,故而將胡蘿蔔、胡瓜、大白菜的種植機會留給平安村的想法和盤托出。
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黃家父子哪有拒絕的道理?雙方當即一拍即合,鄭重地簽訂了種子買賣契約。
契約墨跡未乾,黃少里正激動得像個孩子般跳了起來:“太好了!咱們村也能種這些金貴菜了!”
李文石看著這對歡喜忘形的父子,故意壓低聲音道:“姐夫,黃叔,不瞞你們說,昨天平正村的秦里正可是親自跑到我們村,軟磨硬泡也想買這幾種種子,被我們硬是給回絕了。”
“嘿!那老小子!”老黃里正一聽,下巴揚得老高,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他能跟咱們比?我跟林老哥那是知己!他秦某人每次見面鼻孔朝天,要不是看他好歹還算個為民做事的,我都不稀得搭理他!”
黃少里正也猛點頭:“就是!文柏,文石,咱們這才叫鐵關係!可得防著那姓秦的插一腳!”
為慶祝這雙喜臨門的大好事,黃家傾其所有,擺上了豐盛的宴席。金黃的南瓜饅頭、香噴噴的南瓜粉蒸肉、用辣醬炒的萵筍肉片、豌豆尖煮的鮮甜大骨湯……當然,最受歡迎的壓軸大菜,便是按照果果食譜精心烹製的“大豐收”。老黃里正的老伴親自掌勺分餐,給每人碗裡連瓜帶飯舀了紮實的一大勺,生怕分不均又引發“內戰”。
酒足飯飽,林文柏二人告辭離去。黃家院子裡,老黃里正志得意滿地教訓兒子:“瞧見沒?老子我英明吧?早就讓你跟平華村打好關係!看看,這真心換來了真意,好種子都緊著咱們!”
黃少里正習慣性地拆臺:“爹,您確定不是您臉皮厚,我岳父不好拒絕?”
“你個逆子!找打!”老黃里正作勢欲打,旋即又自己笑了,“不過話說回來,沒有為父我這‘厚臉皮’,你能娶到文柳這麼好的媳婦?能得到平華村這麼硬的靠山?”
“是是是,爹您最英明,最有遠見!”黃少里正這回是真心實意地誇讚。
“這還差不多!”老黃里正得意地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要維持這麼英明的頭腦,可得吃點好的補補。以後的好東西,得先緊著我!”
“爹!我也得補腦子啊!不然太蠢了,不是丟您老人家的臉嗎?”黃少里正眼珠一轉,笑嘻嘻地反駁。
“嘿!你小子……”
夕陽的餘暉灑滿院落,將父子倆鬥嘴的身影拉得老長,也映照著平安村愈發清晰、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