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前來關切問詢的鄉親們,林家堂屋內,核心的幾人卻並未散去。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更實際的問題擺在了面前——如何將這份來自鎮上的巨大認可和機遇,轉化為平華村實實在在的前進動力。
二姑奶奶林守英小心撫摸著樊掌櫃送來的那幾匹質地良好的布料,眼中滿是欣慰。她抬頭對張青櫻和李文慧道:“青櫻,文慧,你倆針線好,挑這顏色穩重的料子,再給懷安和小毅各做一身體面的新衣。孩子們大了,要代表村子出去走動,門面不能差。文松和文遠也各做一身,他們是咱村對外打交道的主力,穿著得體,人家也高看幾分。”
她頓了頓,又指著那兩匹厚實耐磨的深色棉布,“這兩匹厚實,我瞧著,給運輸護衛隊的隊員們每人做一身衣裳正好。往後他們穿著這統一的衣裳送菜進城,誰見了都知道是咱平華村的好兒郎!大哥,你說呢?”
老族長林守業捻鬚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你思慮得是,正當如此。秀娘,這事你記下,在村裡找兩個手藝好、嘴嚴的媳婦,儘快把護衛隊的衣裳趕出來。用料、工錢都從公中出,再給做衣裳的人家記上貢獻值。”
“哎,好!”鄭秀娘連忙應下。
小果果聽著大人們說要做好多新衣服,高興地拍手,撲到二姑奶奶腿邊,仰著小臉:“姑奶奶也做新衣服!大爺爺也做!姑爺爺也做!還有劉奶奶、黃豆爺爺……”她掰著手指,把村裡的長輩數了個遍,童言稚語卻讓眾人心頭一暖。孩子們總有新衣穿,可村裡老人們卻常常幾年都捨不得添一件新的。
林守業哈哈一笑,摸了摸果果的頭:“好,好,等咱們村越來越好了,大家都做新衣服!”
禮物分配的事定了調,接下來便是更緊要的正事。
林文柏神色一肅,看向眾人:“樊掌櫃的訂單和意向是及時雨,但咱們自己得先把章程立起來。頭一件,就是豆腐和泡菜。”
他看向李文石:“文石,你把我們剛才議的,跟大夥再說說。”
李文石拿出記事的簿子,條理清晰地說道:“我們商量了,豆腐這事,得和黃豆爺爺籤個契約。往後,他的豆腐坊若只用咱平華村自己種的‘金豆’做豆腐,出的豆腐就能冠名‘平華村黃家豆腐’,村裡負責找銷路,比如會仙樓每日的三板。黃家收益的一成,納入村中的‘新菜基金’。若用了外頭的豆子,豆腐還能賣,但不能用‘平華村’的名頭。豆腐坊擴大要請人,也優先請咱本村人。”
這方案既保證了豆腐品質和“平華村”牌子的信譽,也讓黃豆爺爺和村子實現了雙贏。
話音剛落,李文遠立刻介面,語氣帶著興奮:“二哥,這法子好!我媳婦兒的泡菜也能這麼辦不?就叫‘平華村孫氏泡菜’!原材料肯定只用咱村的菜和辣果子,賣出去的錢,我們也按比例交基金!”
孫氏在一旁用力點頭,她性子爽利,介面道:“這泡菜方子我願意教。但做吃食,頭一條就得乾淨!招的人,必須愛乾淨、手腳利索、不多事不嚼舌根!現在辣果子沒了,新菜沒下來,正好我先物色幾個合心意的,慢慢教起來。等原料足了,人手也練出來了,量就能上去!這玩意兒其實千人千味,咱村到時候家家或許都能有點自己的風味,但只要是咱‘平華村’出的,味道底子就差不了!”
她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既無私分享了技術,又嚴格把控了品質和人員,考慮得相當周全。
翌日,林家祠堂外的廣場上,陽光正好。得到通知的村民們早早聚了過來,人聲鼎沸,臉上都帶著期盼的笑容。
里正林文柏站在石階上,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氣沉丹田,朗聲開口:“鄉親們!靜一靜!今天召集大家,是有幾樁天大的好事,要跟大夥說道說道!”
場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樁!”林文柏聲音洪亮,“去年咱們跟鎮上會仙樓籤的契,樊掌櫃說了,一切照舊!開春咱們種甚麼菜,他就要甚麼,價錢不變!”
“好!”臺下立刻爆發出歡呼聲,這是他們收入的根本保障,人心瞬間就穩了。
“第二樁!”林文柏抬手壓下歡呼,臉上帶著笑,“咱們村的好東西,不止新鮮蔬菜!經過村裡決議,往後咱們要推出兩個新牌子——‘平華村黃家豆腐’和‘平華村孫氏泡菜’!”
他詳細解釋了與黃豆爺爺、孫氏的合作模式:“用的是咱村的豆子、咱村的菜,請人也優先請咱自己人!往後,大家不光種地賣菜能掙錢,去豆腐坊、泡菜組做工,也能掙一份工錢!”
這話讓許多家裡地少或者勞力多的農戶眼睛瞬間亮了。
黃豆爺爺被請上來,老人家激動得鬍子直抖:“老朽……老朽多謝村裡信得過!一定用好豆子,做好豆腐,絕不壞了咱‘平華村’的名頭!”
孫氏也大方上臺,聲音清脆:“泡菜組招人,我就三條:愛乾淨、手腳快、不多事!做的吃食進人嘴的,馬虎不得!願意學的、符合條件的,會後找我報名!”
“第三樁!”林文柏繼續宣佈,“運輸護衛隊的隊員們,風裡來雨裡去,給咱村立了大功!村裡決定,給他們每人做一身統一的新衣裳,工錢照發!以後大家看到穿同樣衣裳的,就是咱村的功臣!”
護衛隊的成員們頓時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彩。臺下眾人也投去羨慕和敬佩的目光,集體榮譽感油然而生。
“第四樁,是那種子的事!”林文柏說到這個,大家更屏息凝神了,“託大家的福,去年收成後都按規矩交回了種子,如今庫裡的種子,夠咱們放開種了!今年開春,不限種類了!你家有錢力、有地力,想種幾種都成!但是——”
他話鋒一轉:“種子不再賒欠了,都得現錢買賣。一會兒散了會,就到文石那兒登記自家種甚麼、種多少,核算好了,統一日子發售。”
“最後,是那‘辣果子’!”林文柏語氣加重,“這辣果子,京城的貴人都稀罕!種子金貴,量也少。所以價錢定得高些,優先給家裡寬裕、或者給村裡貢獻大的人家試種。規矩照舊,種成了,按比例交回種子,咱們爭取明年,讓全村都能種上這金疙瘩!”
一條條,一款款,清晰明瞭,既有利好,也有規矩。臺下村民們聽得心潮澎湃,眼神越來越亮,彷彿已經看到了金燦燦、紅火火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