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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有蟲子

2026-01-16 作者:燼雪烹茶

陸懷瑜臉一下子漲紅。

他都這麼大了,不是小孩子了,還要當眾被打屁股?

這太丟人了!

可看著父親嚴厲的眼神,他不敢違抗,只能慢慢趴到旁邊的石凳上。

花想容也急了,抱著歲歲就要進去,卻被管家悄悄攔住:“夫人,侯爺在教子,您這時候進去,二少爺這頓打就白捱了。”

花想容腳步頓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昭衡接過另一根木板,對著陸懷瑜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這一下,打你不愛惜自己!”

“啪!”

“這一下,打你讓母親擔心!”

“啪!”

“這一下,打你口出妄言,咒自己早死!”

每打一下,陸懷瑜的身子就抖一下。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疼了,太羞了,院子裡還有下人在看,娘也在看,那個新認的妹妹也在看。

歲歲在花想容懷裡,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見二哥哥疼得發抖,看見他咬著嘴唇,看見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她忽然張開嘴,對著陸懷瑜的方向,用力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吸得猛了些。

一大股黑氣從陸懷瑜身上湧出來,鑽進她嘴裡。

歲歲的小臉一下子白了。這穢氣太濃,太難吃,她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但她忍住了。

說也奇怪,就在歲歲吸走那股穢氣的瞬間,陸懷瑜忽然覺得,身上的疼痛好像輕了些。

陸昭衡打了二十來下,終於停了手。

陸懷瑜的屁股已經腫了起來,隔著褲子都能看出痕跡。

“記住這次教訓。”陸昭衡把木板遞給管家,“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打幾下這麼簡單了。”

陸懷瑜趴在石凳上,喘著粗氣,半晌才說道:“兒子……記住了。”

陸昭衡這才看向院門口的花想容和歲歲。

“帶他回房上藥。”他對管家吩咐道,然後轉身走了。

花想容這才抱著歲歲跑過去。

陸懷瑜已經被下人扶起來,站都站不穩,卻還強撐著說:“娘,我沒事……”

“還說沒事!”花想容眼淚掉下來,“看你以後還敢亂跑!”

陸懷瑜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他看向歲歲,小丫頭正擔心地看著他。

“歲歲,”他輕聲說,“二哥哥沒事,別怕。”

歲歲點點頭,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陸懷瑜紅腫的手心。

一絲清涼的氣息順著她的手心傳過去,陸懷瑜愣了愣,覺得手心的灼痛好像真的減輕了不少。

“歲歲給二哥哥吹吹。”歲歲說著,真的對著他的手心吹了口氣。

陸懷瑜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裡那股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抬手想摸摸歲歲的頭,卻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花想容忙道:“快,扶二少爺回房上藥。”

……

這一晚的長寧侯府格外安靜。

歲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二哥哥被鎖鏈纏住的畫面。

她眨著眼睛,怎麼也睡不著。

歲歲抿了抿嘴,悄悄掀開被子,光著腳丫下了床。

走廊裡靜悄悄的,守夜的丫鬟在偏廳打盹。

歲歲貼著牆根往前走,她知道二哥哥住哪個院子,她記得路。

穿過一個月亮門,就到了陸懷瑜住的院子。

歲歲踮起腳尖,摸到正房門外。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還傳來鐵鏈摩擦的聲響。

歲歲扒著門縫往裡看。

屋裡只點了一盞小油燈。陸懷瑜還穿著白天的衣裳,坐在床沿上。

手腕,腳腕,腰間,那些粗大的鎖鏈一圈圈纏繞著,另一端鎖在粗壯的柱子上。

他低著頭,長長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歲歲看得見,他的周圍正緩緩流動著一層黑色的霧氣。

她皺了皺鼻子,正準備再湊近看,忽然,陸懷瑜的身體猛地一震!

陸懷瑜整個人弓起身子,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他抬起頭,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床沿。

歲歲嚇得往後一縮,小手捂住了嘴巴。

就在這時,她眼中忽然閃過一抹靈光。

透過陸懷瑜的衣服,她看到了一副讓人頭皮發麻的畫面。

在他心臟的位置附近,有一隻活物在蠕動。

手指粗細,長約三寸,像一條蟲子。它正緩緩地蠕動著,每動一次,就朝心臟更近了一分。

歲歲看呆了。

“歲歲,你在做甚麼?”

身後忽然傳來女人驚慌的聲音。

歲歲猛地轉身,看見花想容站在月光下,臉色蒼白。

“歲歲,不是告訴過你,晚上不要來這兒嗎?”花想容快步上前,一把將歲歲抱起來,聲音裡帶著後怕,“你二哥哥他發病時不認得人,很危險的。”

歲歲趴在花想容的肩頭,眼睛卻還盯著屋裡的陸懷瑜。

這會兒,他好像又安靜下來了,垂著頭喘氣。

“娘,”歲歲小聲說,“二哥哥肚子裡有蟲子。”

花想容抱著她的手猛地一緊。

“你說甚麼?”

“蟲子,”歲歲很認真地比劃著,“黑色的,長長的,有很多腳腳,在二哥哥的心裡面爬。”

花想容整個人僵住了。

她緩緩放下歲歲,蹲下身,聲音都在發顫:“歲歲,你看得見?你真的看得見?”

歲歲點點頭,伸手指向陸懷瑜的心口:“在那裡,現在不動了,但是剛才在爬。”

花想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

從陸懷瑜那年突然生病開始,她找遍了京城的名醫,甚至偷偷託人請了宮裡的御醫來看,所有人都說脈象古怪,卻查不出病因。

有人說他中了邪,有人說他得了失心瘋,有人說這是長寧侯府的報應。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當月圓之夜,兒子的眼睛會變成暗紅色,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認得任何人。

有一次,他甚至差點掐死了從小伺候他的書童。

從那以後,她只能讓人打造了這套鎖鏈。

可從來沒有人,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他身體裡到底有甚麼。

更別提一個四歲的孩子,竟然能看見有蟲子在爬?

花想容擦掉眼淚,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歲歲,你告訴孃親,那蟲子長甚麼樣?你能看得多清楚?”

歲歲歪著頭想了想:“就像廚房裡有時候會看到的蜈蚣,但是是黑色的,很黑很黑。它身上有光,黑色的光,那些光跑到二哥哥的眼睛裡去了。”

這句話,讓花想容渾身發冷。

南疆多蠱毒,可所有大夫都否定了。

中蠱之人脈象一定會有異常,陸懷瑜的脈象除了虛弱一些,並沒有甚麼特別的紊亂。

但,如果是從來沒見過的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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