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雖說不是很長,但那是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
當你最多隻能再活三天的時候,你就會清楚地感知到三個月的時間有多麼珍貴。
于慧蘭看著臉色晦敗的聖上,繼續說道:“陛下,您還記得早上我對您說的長生種弊端嗎?”
聖上緩慢點頭,像是一塊幾乎已經沒有甚麼生機的朽木。
哪怕是他自己也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生機的流失,他心中恐慌至極,可是他的身體卻無法回應。
如今的他就像是被困在一塊腐朽的木頭牢獄裡面,不管他如何掙扎吶喊,外面的人都看不到他。
“現在情況與之前不同,陛下現在服用下長生蠱的話,之前會在三個月時間內慢慢呈現到身體上的副作用,會在這三天內快速顯現。”
也就是說,即便這三天聖上的意識是清醒的,可是他的身體也會飛速的崩壞,而有些人是接受不了這件事的。
就像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幾十年的衰老過程會在短短一個月全部發生一樣。
聖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苦澀。
事到如今,他其實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長生蠱,給我。”
就在於慧蘭開啟自己的藥箱拿出長生蠱遞給聖上的時候,玉公公一隻手攔住于慧蘭,問道:“蠱母呢?”
他一雙凌厲的眼睛看向于慧蘭,“蠱母會放在誰的身上。”
在一般情況下,子蠱作用於人,蠱母會放在施蠱的人身上,可不管是玉公公還是聖上,肯定不願意陛下的命握在別人手中,讓別人控制。
哪怕只有三天的時間。
而三天時間已經能做很多事情了。
“蠱母會放在我身上,當然,也可以放在別人身上。”于慧蘭看出玉公公的忌憚,主動說道。
她沒想過要透過蠱蟲控制聖上,她沒有這個野心和興趣。
玉公公知道于慧蘭說的是實話,他道:“麻煩將子蠱和蠱母一起給我。”
于慧蘭點頭,分別將放置子蠱和蠱母的盒子遞到玉公公的手邊。
玉公公開啟盒子,聖上看著面前的兩隻蠱蟲,艱難地張嘴道:“淮州。”
阿福的瞳孔在聽到自己皇祖父說出句話來的時候被瞬間放大。
他沒想到皇祖父會將蠱母放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想,可是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
當子蠱進入聖上的身體時,阿福看到這一幕渾身發麻,而當玉公公將蠱母放在阿福的身上時,他全身上下僵硬的如同一塊石頭。
“娘!”冰涼的觸感落在阿福的腕心時,阿福聲音驚恐顫抖地喊道。
紀金玉下意識上前,卻被于慧蘭中途擋住。
她看著害怕的阿福說道:“阿福別怕,蠱母沒有危險,對你也沒有任何傷害。”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三日之後,我可以將蠱母從你的身體裡引出來。”
阿福眼睛紅彤彤地看著自己大姐姐,顫聲道:“真的嗎?”
沒有人會希望有一條蟲子在自己的身體裡到處遊蕩,阿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那條蠱母進入自己的身體後,他全身上下都像是有蟲子到處滾爬一樣,讓他噁心難受地想要抓撓自己的身體,直到將那條進入自己身體的蟲子抓出來。
“嗯,我不會騙你。”于慧蘭是實話實說道:“蠱母能控制子蠱,所以聖上才會想將蠱母放在你的身上。”
至於怎麼控制,于慧蘭沒有說。
她覺得不管是聖上還是玉公公,也不希望自己說出口。
有時候甚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也許是因為有于慧蘭的保證,此時漸漸冷靜下來的阿福,慢慢明白了她這句話的意思。
他皇祖父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所以才會將蠱母放在他的身上;而於慧蘭沒有對他說蠱母如何用,也是為了保護他。
當餘驚未定的阿福看向靠坐在床榻上的聖上時,原本還在說話的聖上已經閉上了雙眼,沒有任何的反應。
阿福張了張嘴剛想要說話,外面便傳來了一個小太監通報的聲音。
“陛下,端王和英王殿下在宮外求見,說是要給陛下認錯。”
寢殿之內實在是過於安靜,以至於小太監通報的聲音格外大。
玉公公看著依舊緊閉雙眸沒有說話的聖上,轉身對寢殿門口的小太監說道:“陛下說不見。”
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個“不見”就可以。
在這種時候,往往是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喏。”
小太監轉身離開時,跟從前朝回來的林擎蒼擦身而過。
林擎蒼剛進寢殿便發覺不對勁,在看到跪了一地的太醫和大夫,以及眉頭緊鎖的紀金玉和紅了眼眶的阿福時,他看向候在床邊的玉公公,問道:“公公,陛下的情況怎麼樣?”
“陛下剛用了長生蠱,現在還沒有清醒。”
林擎蒼聽到這句話,眉頭不由得也跟著蹙起,“怎麼這麼快?”
明明他早上離開的時候聖上還不願意用長生蠱,怎麼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他便改變了態度。
“陛下的情況惡化了。”玉公公簡單將剛剛太醫說的話和于慧蘭說的話與林擎蒼講了一遍。
林擎蒼聽完後,便對阿福說道:“殿下,還請您下令讓人把萬壽宮內所有的太醫和大夫請到後殿去休息,院使和剛剛用針的大夫,以及於夫人留下。”
林擎蒼這句話說完,寢殿內的太醫等人臉色慘淡。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從他們進入萬壽宮的那一刻起,腦袋就已經不在脖子上了。
阿福早就已經六神無主,再加上之前他皇祖父說過,萬一發生甚麼事情的話,一切都聽從林擎蒼的安排,所以在林擎蒼說完這些話後,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按照林擎蒼剛剛說的話安排了下去。
等整個寢殿只剩下了林擎蒼這些人的時候,他看著拎著藥箱站在床邊的于慧蘭說道:“阿蘭,陛下甚麼時候能醒。”
林擎蒼這句話問完,寢殿內的所有人紛紛看向她。
若是聖上就這麼一睡不醒的話,那他們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需要再把一下陛下的脈搏。”于慧蘭說完放下藥箱坐在床邊,拿過陛下青白的手腕。
在於慧蘭把了片刻,放下聖上的手腕剛準備開口,大殿之外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端王他們直接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