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主動開口的阿福,笑著應聲道:“我看可以。”
“紀娘子和於娘子之前沒少照顧你,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一下她們。”
這樣既可以讓于慧蘭進宮給她和皇帝診脈,又可以近距離觀察一下這位紀家的當家人。
太后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略帶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抹悲傷,她不想再等了,皇帝的身體也經不起等待。
太后說道:“我看明日就不錯,就宣旨讓紀娘子和於娘子進宮小住幾日。”
“皇兒,你覺得如何?”
聖上知道自己母后為何會這樣說,不過是為了他破敗不堪的身體。
雖說他不相信一個民間的女醫能比宮中的太醫厲害,能比他這些年蒐羅的名醫厲害,但他著實怕死,更怕還沒有給自己的孫子鋪好路之前就死。
所以哪怕只是一絲希望,他也願意試試。
因此聖上點頭,說道:“可以。”
用過午膳後,廷王帶著自己母后的懿旨直接去了紀家。
作為太后的親兒子,聖上的親弟弟,廷王還是能聽懂自己母親和兄長的言外之意的。
若是于慧蘭真的能緩解自己母后的病痛,甚至讓自己皇兄多活幾年,廷王願意每次見了于慧蘭都給她行禮。
紀映君和裴拓沒有跟在廷王等人的身後一起離開,裴映之還有話想要對兩人說。
透過剛剛紀映君在太后宮裡的表現,裴映之對自己這個弟妹有了一個更深刻的瞭解。
她雖出身貧寒,卻知書識禮,有情有義。
在她面對太后和聖上依舊為自己兄長、母親說話的時候,裴映之突然明白為甚麼自己弟弟會喜歡上紀映君。
若是有朝一日裴拓落難的話,裴映之相信,以紀映君這樣的性格絕對不會棄自己弟弟於不顧。
從紀映君和紀英明的身上不難看出紀家的家風不錯,裴拓入贅紀家,說不定真的能得到以前從未有過的安定和安寧。
“阿君,你如今是阿拓的娘子,也是我的妹妹,更是我的家人,這些東西是阿姐給你的見面禮,你收下。”
裴映之將一大一小兩個紫檀木的箱子讓人放到紀映君的面前。
在去太后宮中之前,裴映之不知道紀映君的脾性,想著只把小的檀木箱子給她。
但是從太后宮裡出來後,裴映之改變了主意。
紀映君道謝後,裴映之對自己弟弟說道:“阿拓,我有一些私房話想對阿君說,你去院子裡等一下。”
裴拓不解地看著自己阿姐,實在是不明白有甚麼私房話是好避著自己說的,自己又不是外人。
他又看看沒甚麼心眼兒的紀映君,想了想後說道:“那我等會兒進來。”
裴映之看著自己弟弟對紀映君的在乎,臉上不僅沒有一絲吃味,甚至還十分高興。
自從裴家接二連三出事,裴拓也被人下毒後,他總是給人一種隨時都可以與人同歸於盡的厭世感,但是如今的他竟然也有自己在意的人了。
那是不是說明,他願意好好的在這個世上活下去了。
這個念頭閃過,裴映之看向紀映君的目光更加的溫柔。
裴拓離開後,紀映君面對裴映之還是有些拘謹的,畢竟她是得寵的貴妃,是以前的紀映君從未接觸過的人。
再有就是,紀映君還擔心裴映之作為裴拓唯一的親人會不喜歡自己。
“阿君,我們很有緣不是嗎?”裴映之看出紀映君的侷促,笑著對她說道。
紀映君的臉上露出一抹茫然,她和裴映之的緣分不就是裴拓嗎?
她們兩個人一個是裴拓的娘子,一個是裴拓的親姐姐。
“你叫映君,我叫映之,如果不看姓氏的話,我們更像是親姐妹。”
紀映君驚訝地看向裴映之,她是此時才知道裴映之的真實姓名,“對,很像。”
這確實是難得的緣分。
紀映君見裴映之對自己態度溫柔,不由直接說道:“阿姐,你想和我說甚麼私房話啊?”
說實話,紀映君有點著急。
此刻紀英明兩口子已經跟著廷王夫婦倆回自己家宣旨了,她想早點回去給自己孃親還有大姐姐通口氣。
紀映君的直覺告訴她,進宮不是一件好事兒。
她都後悔自己在太后的身邊說自己大姐姐醫術精湛了,萬一太后娘娘把自己大姐姐留在宮中的話,那她真的要後悔死。
都怪她緊張嘴快,不就是皇帝和太后,還不是同樣長了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個嘴巴。
在紀映君的眼中,皇宮這樣壓抑的地方根本就不適合孕婦長待。
裴映之的表情嚴肅了下來,就在紀映君開始在心裡犯嘀咕的時候,裴映之說道:“阿君,我知道阿拓是入贅了幾家。”
紀映君點頭,現在估計整個京城都知道這京城一霸入贅紀家了。
“我有一個請求。”
“阿姐你說。”
“你和阿拓的第二個孩子,能不能姓裴?”裴映之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了一絲小心翼翼。
按理來說入贅的人是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但是裴映之真的忍不住,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斷子絕孫。
“當然,如果你們只有一個孩子的話,這話就當我沒有說過。”
“可以。”紀映君坦誠且直接地說道:“老二跟裴家姓。”
“要是我的第一胎是雙胞胎的話,第二個也跟裴家姓。”
裴映之都愣了,“我家沒有出過雙生子。”
“我家有啊,我跟我哥哥就是雙生。”紀映君大大咧咧地笑著說道:“阿姐你放心,我和阿拓身體這麼好,保證三年抱倆,五年抱仨,七年抱五個。”
“……額,挺好。”裴映之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她沒忍住道:“其實你的身體更重要。”
“我身體好啊!”紀映君拍著自己的胸膛說道,她是真心覺得多子多福,家裡孩子多了,更熱鬧。
裴映之看著紀映君爽快的模樣,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阿拓的身體,嗯……他……”
“哦~”
紀映君的這個“哦”字,讓裴映之不自覺的低下了頭,這種莫名其妙的羞愧感是甚麼意思。
但她弟弟的身體自從中毒之後確實不太好。
“阿姐你放心,有我大姐姐在,裴拓虛不了幾天。”
裴拓從外面進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紀映君的最後一句話,他臉色一黑道:“誰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