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府夫人?”
竇英良點頭,哪怕他心裡對於慧蘭再婚高嫁恨得咬牙切齒,可是想到自己和黃宗漢的籌謀,說道:“她是……”
“我的舊情人。”
竇英良說完,看著自己父親不再看智障的目光,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過關了。
竇英良之所以說是“舊情人”不是“前妻”,一是因為竇英良想故意侮辱于慧蘭,覺得她不配為妻,也就朱佔鰲那樣的兵痞才會瞎了眼;二是自己說出和于慧蘭真正關係的話,只會被自己父親更加鄙夷。
“舊情人”能讓他更有男子氣概一些,起碼現在的竇英良是這麼想的。
“很好。”竇世昌沒想到自己這個長子還算有點用,“那你就繼續跟你這個舊情人聯絡著,我隨時有用。”
枕邊風是相當有用的,要不然竇世昌也不會執著於往權貴的府中送美人兒,不就是想透過溫柔鄉里的隻言片語掌控朝局。
他這次能這麼快擺脫困局,就是靠著美人們的枕邊風。
現在京城英王和端王的奪嫡之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而竇世昌與康樂侯秦壽站隊端王,若是能把掌管兵權的朱佔鰲拉到他們的陣營,那端王的贏面就更大了。
“好。”
竇英良說完,看著自己父親稍微好看一點的臉色,忐忑道:“但是爹,我沒錢了。”
竇英良怕自己被竇世昌責罵,趕忙為自己解釋道:“海昌城的東西實在是太貴了,我只是買了一臺番邦的座鐘便花了兩萬多兩銀子。”
“兩萬兩銀子不算貴。”竇世昌可不是自己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兒子,能買到座鐘算他走運,只是……
竇世昌看著自己兒子詢問道:“你從哪裡弄的錢?”
竇世昌當初沒有給竇英良太多錢,也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兒子有沒有繼承自己搞錢的天賦,讓自己給的錢生更多的錢。
此時的竇世昌希望從竇英良的嘴裡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只是竇英良註定要讓竇世昌失望了。
“我借的。”
這三個字一出,竇世昌看竇英良就像是在看一個蠢貨一樣。
他竟然在外面借錢?
竇世昌都不用思索,竇英良能借到這麼多錢,肯定是假借著自己的名義。
“跟誰借的?”一想到這個蠢貨會給自己惹禍,竇世昌就恨不得把竇英良的腦袋塞進豬圈裡。
竇英良想到黃宗漢對自己的叮囑,說道:“在海昌城認識的船商。”
竇世昌本以為自己這個蠢得像豬的兒子被人矇騙,但是現在看來,他還是有一點點腦子,“甚麼船商,做近海生意還是遠海生意?”
“都有。”竇英良解釋道:“他姓黃,以前是海昌城的船商,後來被洪家排擠走了,近兩個月才回來。”
“雖然黃老闆他們家是剛回海昌城沒多久,但現在船運生意已經做的有模有樣,說不定將來能幹的比洪家還要好。”
竇英良拿洪家作比較,是因為之前竇家和洪家合作,而當時的洪家是海昌城的地頭蛇。
想到這裡竇英良又恨得牙癢癢,雖然黃宗漢沒有具體查出紀家船運的規模,但是能在海昌城開起門店,顯然是之前出海賺到了不少錢。
海運,真賺錢啊。
這麼想的不只是竇英良,還有竇世昌。
雖然之前明面上跟洪家合作的是苗玉芳,但實際上在背後操控的人是竇世昌。
竇世昌這次讓竇英良去海昌城替自己為朱佔鰲賀壽,一方面是想拉攏朱佔鰲;二是想借著朱佔鰲的權勢,想方設法在海昌城重新扶持一個海商。
至於人選,竇世昌沒想讓竇英良這個蠢貨去幫自己幹,但是現在看看,他竟然誤打誤撞替自己完成了。
竇世昌看著終於有點作用的竇英良說道:“這個黃老闆如今是跟你一起來了白屏,還是在海昌城。”
“在白屏,他說想來拜訪您,我說讓他等訊息。”竇英良說的是實話。
昨天晚上他還跟黃宗漢暢飲到半夜,否則今日身上也不會有這濃郁的酒氣。
竇世昌雖然不太相信竇英良的眼光,但是人都來了,見見也沒有甚麼。
沒辦法,當時洪家分給竇家的分紅是竇家收入的三分之一,如今這三分之一的收入煙消雲散,竇世昌不管做甚麼都捉襟見肘。
“今晚我在常悅樓設宴,你去請這黃老闆過來。”
竇英良一聽,眼睛瞬間亮起,他問道:“爹,您是不是要替我還錢?”
他欠黃宗漢的錢實在是太多了,不過黃宗漢也說了,如果他能促成自己和竇世昌見面的話,債務可以給他全免。
竇世昌看著竇英良這蠢笨如豬的模樣,心裡一陣陣噁心。
“你怎麼愚蠢至此!”
他娘蠢,生出來的兒子也蠢。
憑本事借的錢,為甚麼要還!
竇世昌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倒黴了。
紀金玉是個只會殺豬的悍婦,苗玉芳倒是還算聰明,可惜已經不能生育。
不止如此,苗玉芳一點婦德都不守,把他看的死死的。
之前他外面養的外室好不容易懷孕,硬生生被苗玉芳用手段把孩子折騰沒了。
苗玉芳根本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自己在外面養外室生孩子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她好。
她但凡聰明一點的話,就會聽自己的話在家裡老老實實的,等外室把孩子生下來,她儘可以把孩子抱回家當做自己親生的養著。
可婦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只會拘泥於小情小愛。
想到這裡竇世昌不由得長吐一口濁氣,聽說他的小兒子年僅十三歲就考中了秀才,莫不是自己的所有聰明才智都遺傳到他身上了?
可惜,當時就應該讓竇家的人拼死將那對龍鳳胎給自己帶來。
若是合自己的心意,就留在自己身邊;若是養不熟的話,送出去為自己謀利也是好的。
龍鳳胎在葷素不忌的權貴圈子裡相當受歡迎,竇世昌有把握可以踩著他們獲得更多的權勢,可惜啊。
竇世昌可惜完,看著自己面前這個蠢兒子就更心塞了。
竇英良雖然長得還可以,但是年紀太大了,都二十出頭了。
再有就是他這個酒囊飯袋的氣質,太過汙穢汙濁,沒有權貴會喜歡。
說句不好聽的,竇世昌如今身體壞了不能生,竇英良在他身邊更多的作用是當一隻種豬。
一隻種豬不需要知道的太多,竇世昌厭棄地看著面前不明所以的竇英良說道:“你只需要把黃老闆請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再插手。”
竇英良看著自己父親涼颼颼的目光,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