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
楚天驕也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奧丁的目標是自己...
沒想到這個最大的怪物居然想要那個蹭車的路人甲?
“我說……”
楚天驕緩緩低下了頭。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那個卑微的笑容瞬間變成了猙獰的狂笑,那是一種屬於窮途末路之人的瘋狂。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把手提箱狠狠往地上一砸,水花四濺。
“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上來就要我想都不敢想的王炸……你當你是在菜市場買白菜還要讓老子搭根蔥嗎?!”
“放肆。”
腦海中的聲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蟲子冒犯後的冷漠。
“既然如此……”
奧丁手中的岡格尼爾猛地一頓,那是衝鋒的訊號。
“吼——!!”
黑色浪潮頃刻決堤。
楚天驕反手拔出村雨,刀身上的雨水被震碎成霧。
“跑!!!!”
楚子航下意識地向身後狂奔。
但...
奧丁似是早有準備。
他只是伸手一揚!
雷霆炸響!
柏油路面瞬間崩裂,焦黑的痕跡徑直切斷了所有的生路!
“留下!”
祂長槍直指路明非,威嚴如獄,“將他留下!!”
“留下——!!!”
“吼——!”
死侍群們發出了類似於嬰兒啼哭般的尖叫,密密麻麻的黃金瞳在雨幕中點亮,構成了這世上最絕望的星空。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面對黑色的死亡浪潮撲面而來。
正常人的反應是尖叫、逃竄、或者是尿褲子。
但路明非沒有,他的身體甚至比他的理智更早一步接管了局面。
那是布萊斯的本能,她的技巧。
他手腕極其刁鑽地一抖,手裡那個沉重的紅色鐵罐子,那個車載滅火器像是一發迫擊炮彈般飛了出去,旋轉著切入死侍群的鋒線。
“Surprise.”
少年輕聲低語。
右手猛擊腰間皮帶,一枚黑色的蝙蝠狀金屬片彈射而出。手腕發力,那東西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嘯音,精準得像是開了自瞄鎖頭。
“砰——嘶!!”
白色的乾粉霧在撞擊下猛烈炸開,膨脹成一堵厚重的白牆,直接吞沒了最前面那一排死侍的視野。
原本如狼似虎的衝鋒陣型瞬間一滯,那一連串的剎車聲和碰撞聲聽起來就像是連環車禍現場。
但這還沒完。
“大叔...你是不是說這些傢伙都不是人?”男孩輕聲問道。
“啊?對...”
正準備揮刀的楚天驕下意識道,“他們嚴格來說是野獸,是動物,是以人為食的怪物!”
“那就不用寫檢查了。”
路明非咧嘴一笑,趁著那幫沒有腦子的怪物還在混亂中互踩,他反手又撒出了幾塊像是嚼過的口香糖一樣的東西...
呃...
高濃度行動式C4塑膠炸藥?
感謝神奇的韋恩科技。
“轟!轟!轟!”
定點爆破。
沒有多餘的火光,全是專注於破壞肢體結構的悶響。
一團團擁擠的黑影瞬間被炸開好幾個缺口,斷肢和黑血四濺。
煙塵未散,路明非反握著一把不知從哪順來的折刀,如鬼魅般切入煙霧。
他的動作太快了,也太乾淨了。
每一次揮刀都直奔頸動脈、眼球或者跟腱。
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純粹為了剝奪行動能力。
“嘖嘖嘖。”
路明非一邊側身躲過一隻死侍足以開膛破肚的利爪,順手將刀刃捅進它的眼窩攪動了一圈,“布萊斯說我只能和北極熊五五開……可你們這些長得像異形的傢伙,怎麼手感比北極熊還脆?”
“骨質疏鬆要多喝牛奶啊,兄弟。”
楚天驕簡直要看傻了。
他本來正準備發動‘時間零’來一場個人的屠殺秀,順便給自己那被嚇傻的兒子上一課。
結果一轉頭,那個蹭車的小子已經開始把這群怪物當西瓜切了?
“見鬼……這年頭的仕蘭把殺手課當必修了嗎?!”
楚天驕吐槽一句,接著不再猶豫,領域驟然擴張。
言靈·時間零。
世界在他眼中被按下了慢放鍵。
雨滴懸停在空中,死侍猙獰的表情變得緩慢可笑。
村雨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停滯的時光中收割著生命。
一刀、兩刀、十刀。
他速度飛快,而那個少年......
竟似乎也跟上了?!
他在每一次楚天驕出刀之前,就已經像是預知未來一樣,提前閃身讓開攻擊線路,或者是正好補上一刀,堵死偷襲的死侍。
兩人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竟然像是配合了十幾年的王牌搭檔。
不對。
楚天驕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在遷就我?
這小子的站位、出刀頻率、呼吸節奏,全都在瘋狂地調整……他在適應我的節奏?!
“小子!”
楚天驕一刀劈開兩頭死侍,趁著喘息的間隙忍不住吼道,“你到底是甚麼言靈?!剎那?還是天演?!”
“言靈?”
路明非一腳踹斷了一隻死侍的膝蓋骨,一臉茫然地回頭,“那是甚麼?一種方言嗎?”
“……就是超能力!”
楚天驕簡直要崩潰了,“我的超能力是建立一個加速自己的領域!你呢?!”
話音未落,楚天驕再次擴張領域,一次性將時間零提速到三十倍。
那原本如洪流般的死侍群在他眼中變成了蝸牛。
他如同幻影般移動,刀鋒劃出死亡的圓弧。
“Whoa……”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這太酷了……這不就是子彈時間嗎?!”
“等等...”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忍不住吐槽,“可這根本不符合物理學吧?!”
“如果是單純的速度增加,你的視網膜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光通量,而且空氣摩擦產生的熱量早就把你那身昂貴的西裝燒成灰了!”
“這完全違反了熱力學第二定律吧?”
“物理學?”楚天驕一個迴旋踢將一隻想要偷襲路明非的死侍踹飛出去,然後指了指遠處那個依然靜立不動、渾身電閃雷鳴的奧丁。
“看看那位爺!你看他像是講道理的樣子嗎?!”楚天驕笑罵道,“在這個鬼地方,你覺得牛頓的棺材板還能壓得住嗎?!”
路明非愣了一下。
隨後,他也笑了。
在這個血肉橫飛、死侍嘶吼、遠處還站著一位要命神王的修羅場裡,他笑得極其突兀,甚至帶點孩子氣的狡黠。
“大叔……”
還在滴落黑血的折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嗯?”
楚天驕一刀劈飛一顆頭顱,有些喘息地轉過頭,“有屁快放,我現在腎上腺素都要燒乾了。”
路明非那雙璀璨如炬的黃金瞳死死鎖定了楚天驕的眼睛。
那一瞬,楚天驕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盯著,而是被一臺精密得可怕的高維掃描器穿透了視網膜,直接讀取了靈魂深處最隱秘的波紋。
“我相信你的超能力。”
路明非認真地說。
“?”
楚天驕滿臉是血,腦門上卻實打實地扣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小子是被嚇傻了嗎?這種時候發表甚麼獲獎感言?
“因為……”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那些在他眼中瘋狂重新整理的資料流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構築。
他的肌肉在顫抖,那是基因鏈在為了適應新規則而瘋狂重組的訊號。
“我好像……也會了。”
話音未落,世界變了。
不是楚天驕再度開啟了領域,而是他感覺到一股全新、生澀、卻帶著同樣霸道頻率的波紋,強行擠入了他的時間零。
一種極其詭異的共振。
在楚天驕驚恐的注視下,路明非的身影突然模糊了。
“嗡——!”
原本因為慣性即將撲到路明非背後的一隻死侍,那鋒利的爪子距離路明非的後頸只有不到一個身位!
按照路明非口中的物理學定律,無論他怎麼閃避,這記必中的撕咬都會帶走他的一塊肉。
但就在這一剎那,時間被切碎了。
路明非做出了一連串在正常時間流速下絕對不可能完成的動作...
他先是像鬼魅一樣向前平移了一步,接著身體違背重力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手中的折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慢得驚人、卻又快得無法捕捉的弧線。
“噗嗤。”
死侍的動作僵住了。
它的爪子還停留在路明非剛才站立的殘影中,但它的腦袋已經離家出走。
黑色的血液像是在真空中噴湧,極其緩慢地從整齊切口處綻放。
就這麼在這灰色的雨幕中...
開成了一朵妖豔至極的墨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