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肆的手掌落在她被咬紅的脖子上,緩慢摩挲著,他嗓音語氣淡淡,聲色沙啞:“你沒有聽說過嗎?男人的話不要信。”
冰冷的機械手指寸寸劃過她的脊骨,帶來一陣冰涼,讓少女忍不住抖了抖。
他貼近她的耳畔,熱氣撩過她的耳朵:“特別是他想上你的時候,甚麼都不要相信。”
江雲死死重重咬了他一下,罵了句:“混蛋!”
……
江雲躺在床上,雪肆抱住了她,嗓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滿足,他輕輕詢問了句:“今晚做夢要夢誰?”
“不知道。”江雲的確不知道,畢竟現在夢境還不能控制。
所以她也不知道等下入夢的人會是誰。
“知道了。”雪肆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沒有再說甚麼了。
兩個人一起睡去了。
今晚入夢的人是……
白色空茫的世界,一個人盤坐在地上,閉著眼,一頭粉紅色的頭髮,整個人坐在那裡彷彿快要入定成雕像了。
江雲立刻知道今晚是誰了。
大粉兔子,藺尋!
“藺尋!”江雲開心快步走了過去。
藺尋眸子動了動,眼皮並沒有掀開,只有微微晃動的眼皮凸顯出眼珠的形狀,可見他的眸子似乎動了動。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又幻聽了。
他好像在這裡又待了好久好久,久到開始幻聽到小雌性的聲音了。
藺尋已經幻聽了好幾次了,每次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一片空茫,沒有一個人影。
他以為這一次又是他幻聽了。
直到那一道聲音又再次響起,而且離得越來越近,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藺尋!藺尋!”江雲的聲音落入他的耳畔。
藺尋這次再也忍不住掀開了眼簾,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眼前的人。
江雲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傾身看向了他:“哎?你終於睜開眼了,我想著你坐著應該也不能睡著吧,所以才叫你的。”
她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了句,還特地詢問了句:“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總不能他真的能夠坐著就睡著吧。
而且還坐得這麼筆直!
藺尋看著江雲,伸手撫摸上了她的臉頰。
江雲看到這一幕,感受到臉頰有些微涼骨瘦的手,微微愣了下,也像是反應過來,大粉兔子跟她告白的事情。
她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很快,她便盤坐了下來,也躲開了藺尋伸過來的手掌,也坐在了藺尋的對面。
“嗯,我又來了,又見面了。”江雲看向他淺淺笑了笑,像是普通朋友那樣自然。
“嗯,過了很久。”藺尋緩緩把自己落在空氣中的手收了回來。
江雲其實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人忙的時候,因為感知不到時間流逝,反而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而藺尋一個人待在這空茫的空間裡,能清晰感受到時間,便會覺得時間很慢很慢。
“我給你淨化吧。”江雲輕輕眨了眨眼睛,“你身上的黑氣快要淨化完了,今天再淨化,就可以完全淨化完了。”
江雲也發現了,狂化獸人入夢後的獸化值不會再發生波動了,不像其他五個監獄長那樣,她明明給他們淨化過了,可是後面又會上漲。
所幸江雲只需要淨化夠五個人的量就行了,不需要完全淨化完。
“淨化完,不知道會怎麼樣。”江雲藍眸看著他,“我挺好奇的。”
她說著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可是藺尋卻躲開了。
江雲的手僵在了空氣中,她似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藺尋。
因為之前江雲進來,每次淨化,藺尋都很配合的。
因為藺尋總是非常的溫柔又寬容,不多問甚麼,也沒有像大白虎那樣的玩鬧,她想對他做甚麼,他都是寬容讓她去做的。
這還是藺尋第一次拒絕了她的淨化。
“怎麼了嗎?”她稍微抿了抿唇,藍色的眸子輕輕動了動,怔然似的看向了藺尋。
藺尋一雙粉色的眸子,似蘊含著難以言說的情緒,靜靜的看了她許久,也不說話,也不說明原因。
江雲看著藺尋這個樣子,內心也有些不確定的胡思亂想著。
難道因為她拒絕了他?
因為她沒有答應他成為他的女朋友,所以他現在也要跟大白虎一樣鬧脾氣,不給他淨化了,是嗎?
“淨化完了,是不是代表……”藺尋緩緩開口了,只是說到了半路卻停了下來,眼簾半垂了下,“以後你不會再來了?”
江雲愣了下,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他是擔心淨化完後,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是嗎?”藺尋看向了她。
江雲思考了下,緩緩開口:“我們可能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但是一定還會再見面。”
以後她掌控了入夢的能力,她還是可以見他的。
藺尋聽到她說這一句話,卻是沒有說話,一直看著她,空氣變得很安靜。
他聲音極輕說了句:“我不願。”
江雲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你不嘗試一下嗎?萬一淨化完了,你在現實就可能清醒過來了呢。”
“我不喜歡賭這個。”藺尋只是簡單說了句,“比起虛無縹緲的可能,我更願意的抓住現在。”
他說著莫名又沉默了下來。
可是現在,他好像也抓不住。
江雲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她真的有點想看看,淨化完是不是可以清醒過來。
“真的不試試?”江雲真的看不下,就只剩下這點黑氣了,一下子就可以淨化完了啊,“萬一真的能醒過來呢?”
藺尋抬眼看向了她:“醒過來,你願意接納我為獸夫嗎?”
江雲沉默了下,輕輕吐出:“願意。”
反正獸夫多了,也不嫌多了。
藺尋本來以為會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或者是沒有答案。
沒想到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這個答案有些虛無縹緲。
可是藺尋答應了下來:“好。”
江雲眸子動了動:“你不是不喜歡賭嗎?”
只想抓住現在嗎?
“因為有些東西,值得。”藺尋只是輕輕說了這麼一句。
他的目光溫淺落在她的身上。
有些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