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沒有多待,吃過飯後就走了。
陸時淮等他一走,立馬就要問姐是怎麼想的。
他可聽陸時均吐槽過,周旭可寶貝他的收音機了,陸時均不小心碰過一個指頭,就被周旭找藉口揍了三天。
不想陸時瑜同時收斂了笑容,一個眼神掃過來:
“吃著飯呢,你盯著雞蛋糕看了十幾次,是哪個姑娘送你的不成?
是你物件做的?你和姐說說,姐絕對不告訴別人。”
陸時冶咀嚼的動作一頓,幽幽抬頭看陸時淮。
陸時淮:“……咳,姐,你吃。”
他轉頭看向陸時冶:“你也吃。”
陸時冶聽得出陸時淮話裡的意思,眸子暗了暗,沉默搖頭。
中秋過後,陸時瑜就沒再聽到過沈滄雪的動靜,自是抓著不放:
“你隔幾分鐘就要看上一眼,我哪好意思吃?送你雞蛋糕的,是文工團裡的姑娘嗎?
只要不是上回說要買東西替我向鄧嫂子賀嬸子道歉的那個,我都能接受,你們也都二十來歲,是該談個物件了。”
陸時淮拿雞蛋糕的手一頓,陸時冶沉默放下碗。
兩人這才想起姐姐和滄雪之間,還有點誤會沒解決呢。
陸時淮幾年沒見過姐姐,但和她相處這麼多年,深知姐姐認死理。
滄雪當時插話的時機不太對,說的話也有點不妥,惹惱了姐姐。
就算滄雪像宋淨一樣登門道歉,只怕也難過姐姐這關。
等會兒。
陸時淮猛地想起,中秋趕集時見面,滄雪彷彿說過要上門和姐姐道歉,但這都過去幾天了,滄雪還沒來道歉……
忽略心底那點奇怪,陸時淮慢吞吞地說:
“沒那回事,姐,吃幾塊雞蛋糕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來,你一個我一個,老四一個我一個,老二……老二一個我一個……”
當著姐姐的面,陸時淮對陸時均再不耐煩再厭惡,都沒有表露出來。
陸時瑜盯著他看了幾眼,又去看陸時冶:
“時淮眼光高,那你呢?來軍區大院都快兩年了吧?就沒一個談得來的?”
“姐。”陸時冶輕聲道,“物件又不是地裡的蘿蔔,還能想拔哪個就拔哪個?再說了,哪有像你催得這麼緊的。”
陸時瑜驕傲地挺直胸膛:
“有甚麼不行的?我三個弟弟個個長得好,個頭又高,人還有本事。
談個物件而已,又不是談了就領證,我就不信家屬大院裡有幾個姑娘看不上你們的。”
陸時淮和陸時冶同時摸摸鼻子。
“單方面看上沒用啊,得雙方都心甘情願、情投意合才行……”
不然的話,他們中的某一個,老早就抱得美人歸了。
半夜,陸時均到大澡堂搓了澡後偷摸回到平房。
陸時淮正坐在炕上照著鏡子擦雪花膏,看他賊眉鼠眼跟小偷似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到哪兒做賊去了?姐來找過兩趟,都沒找到人。”
陸時均躲了幾個小時,沒心情和他拌嘴,抬腳踹了下陸時冶坐的椅子:
“你沒跟姐說吧?”
陸時冶合上小藥箱,面無表情搖頭。
沒說就行。
陸時均鬆口氣,解下軍大衣隨手一丟,打著哈欠就要上炕。
陸時淮視線在陸時均和陸時冶身上來回打轉,心說兩個人揹著他還有小秘密:
“有件事得和你們商量。”
見兩人齊刷刷看來,陸時淮繼續說道:
“因著上次的事,姐和滄雪之間有點誤會還沒解開,我打算後天請滄雪到家裡來吃個飯,你們到時候記得在姐姐面前,多說說她的好話。”
陸時冶想想剛才姐姐的話,定定點頭。
不論滄雪選他們三個裡的誰,都繞不開姐姐那關。
提前打好關係,總不會出錯。
陸時冶的反應在陸時淮意料之中,他疑惑地看向沒吭聲的陸時均:
“你不想緩和姐姐和滄雪之間的關係?還是不想請滄雪到家裡吃飯?”
陸時均甚麼時候小氣成這樣?
周旭都到家裡蹭過幾頓飯了,也沒見他攔著。
陸時均神情微妙地盯著陸時淮和陸時冶看了一會兒,幾次張口意圖說出中秋那天,沈滄雪遞小紙條喊他見面時說的話。
但想想陸時冶說的那句‘不用他管’,陸時均沒有多做糾結,果斷決定不管了。
由著他們鬧去。
反正有姐姐在呢。
“這事別算上我。”
這話一出,別說陸時淮,就連孤僻安靜的陸時冶都睜大了眼睛看他。
半年前,滄雪來軍區大院時,他們三個同時被吸引。
又爭又搶,爭來鬥去,用盡心思與手段逼迫另外兩人主動退出,可都沒能如願。
陸時均今天這是……腦子犯糊塗了?還是以退為進?
陸時淮直接問了出來。
陸時均上炕,往被窩裡一縮:
“別多想,俺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
陸時均摸著良心說句實話,他其實對沈滄雪還有點意思,只不過被他強行按捺住了。
一個清冷淡漠甚麼都不在乎的姑娘,只對陸時淮露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換誰都會被打動,意圖獨攬這份特殊。
尤其陸時均本就喜歡不愛搭理他的。
見陸時淮和陸時冶兩張臉上都寫著不信,陸時均兩眼一閉,過了好一會兒才道:
“我不想再挨巴掌,更不想讓姐姐失望難過。”
陸時淮微怔,驀地想起去火車站接姐姐當天,姐姐扇了三個巴掌後,望向他的眼神。
屋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幾分鐘後,陸時冶慢慢地說:
“這件事以後再說也不遲,先請滄雪到家裡來吃個飯,把誤會解釋清楚。”
陸時淮緩緩點頭。
然而,計劃總沒有變化快。
陸時淮次日還沒找到和滄雪搭話的機會,陸時瑜便在徐玉珍家裡碰到了沈滄雪。
門一開啟,屋裡的沈滄雪和屋外的陸時瑜同時愣在原地。
沈滄雪反應飛快,視線不經意掃過陸時瑜的頭頂:
“這不是姐姐嗎?你是來找徐婆婆的吧?快進屋坐,徐婆婆正在廚房做雞蛋糕,馬上就出來。”
陸時瑜敬謝不敏:“喊我陸時瑜或陸家姐姐就行,我們之間還沒那麼親近。”
沈滄雪並不在意她的態度:“陸時淮是我師兄,你是我師兄的姐姐,當然也是我的姐姐。”
廚房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沈滄雪眸光微閃,語氣愧疚:
“姐姐該不會還在為那天的事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