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這是我親手做的雞蛋糕,我第一次做,可能沒有外面買的那麼好吃,師兄可別嫌棄。”
沈滄雪遞過一袋雞蛋糕,面上格外鎮定,唯獨耳朵尖紅紅的。
陸時淮神色柔和,沒有拒絕:“怎麼突然想到做雞蛋糕了?難怪這兩天沒見你和宋淨湊一塊兒聊天。”
沈滄雪示意他看看雞蛋糕:“宋同志這兩天和池同志形影不離的,我怎麼好打擾到他們。
你快嚐嚐,這雞蛋糕是我向食堂陳哥學的,陳哥做雞蛋糕可有一手。
他還讓我等會兒去食堂,帶我去拜一位更厲害的師父。”
陸時淮沒有在意,笑著拿起一塊雞蛋糕吃了一口:
“嗯,挺好吃的,我拿回家分給我姐,你應該不介意吧?”
沈滄雪眨眨眼:“師兄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我怎麼會介意呢?”
兩個人閒聊幾句後,沈滄雪擺擺手:“師兄,我先去食堂了。”
滄雪師妹一改平時的粘人,陸時淮心裡反倒有點不得勁,有心陪同去食堂。
一看天色都黑了,姐姐只怕都做好了飯菜,就等著他們回去吃飯。
“你不回家吃飯?”
周旭掃了眼懶散走著的陸時均。
陸時均眯起桃花眼,幽幽嘆口氣:“周老大,俺把事情搞砸了,俺姐只怕拿掃把在家等我呢,俺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
捂著肚子嚷著餓的曹朗頓時來了興趣:“咋了?副營,你沒穿秋褲被咱姐抓了個正著?”
陸時均想想中秋那天趕集,姐姐買回家的那幾條秋褲,條條精心挑的,大小長短都挺合適……
然而別說陸時淮和陸時冶不樂意穿,他都嫌穿秋褲丟臉。
偏偏姐姐說保暖,非要他們穿上,被他糊弄過去了。
陸時均雙手平攤在腦後,含糊道:“不是這事……”
周旭想起中午陸時淮叫住他問的事,頓住腳步,讓曹朗幾個人先去食堂。
曹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徒留陸時均一臉疑惑。
不等陸時均問出聲,周旭板起臉:“可是我那次和你說的事?”
陸時均也沒甚麼好瞞著周老大的,鬱悶地點頭:
“我都委婉了一下才開的口,誰知道陸時冶跟頭倔驢似的,一點就炸。
你說說他平時都不怎麼愛說話,脾氣怎麼比我還爆,我還甚麼都沒說呢,他就說不要我管。
哎,你說說,我再怎麼著也是他二哥,怎麼就不用我管了?”
周旭若有所思:“你怎麼委婉的?”
陸時均老老實實說了:“我關心了他,問他冷不冷。”
周旭不由得想起火車站時,陸家姐姐對這三個不省心的弟弟,用的也是一樣的法子。
忽略剛見面時的三個巴掌不談,問穿秋褲了沒順利過渡尷尬話題,再主動說出自身遭遇,引導三個弟弟開口……
這麼一對比,陸家姐姐就比陸時均聰明且高明太多。
周旭盯著陸時均,這小子還說陸時冶是頭倔驢,陸家三兄弟,哪一個不是脾氣臭的倔驢?
要是陸家姐姐當時抽完巴掌就命令他們和沈滄雪斷了往來,只怕沒一個聽的,反倒會起反作用,甚至對陸家姐姐生出不滿。
“周老大,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你不餓?我們快去食堂,我還等著蹭你一頓飯呢。”
周旭平靜地道:“我在想,姐姐提前做好飯菜卻沒等到你回家,她的心意不就浪費了?
不如這樣,你去食堂,我到你家探探姐姐的口風,沒甚麼事的話,你再回來也不遲。”
陸時均私底下聽周旭喊他姐喊姐姐,心底覺得有點微妙,但他沒多想,大手一拍周旭的肩膀,感動道:
“老大,不,周哥,你對兄弟可真好,有你在,我姐一定不會生氣的。”
誰讓周旭讀書多、學歷高呢。
“不過這大晚上的,你去我姐那屋,會不會……”
周旭轉過身往平房走,擺擺手:“沒事,我喊上鄧嫂子一塊兒。”
十分鐘後,
鄧春來坐立難安,瞅瞅正邊吃邊聊天的周旭和陸時瑜,再瞅瞅盯著桌上的雞蛋糕發呆的陸時淮,最後看看埋頭扒飯的陸時冶:
“呵呵,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那甚麼,我就不……”
陸時瑜止住話茬,一抬眼:“鄧嫂子,飯都還沒吃完就走?別了吧,大晚上的還有甚麼事啊?
你不是要教我東北這邊的酸菜醃法?我這飯還沒吃完,也不方便學啊。”
周旭在旁點頭:“嫂子,你別和我們客氣。
而且有我在呢,誰也不會誤會你天黑後來陸家的目的,不用這麼著急。”
鄧春來在心裡罵罵咧咧,是她想來的嗎?
還不是周旭個小王八蛋找上門,和老秦寒暄兩句後,就說陸時瑜剛來東北剛來家屬大院,不知道東北的酸菜是怎麼醃的,請她來教教?!
周旭頭一回上門,還是為著和她家有點嫌隙的陸家,鄧春來再怎麼也不能拒了。
誰知道一進陸家,周旭就自來熟地被請到桌邊坐下吃飯,還和陸時瑜聊了起來!
她鄧春來沒有半點存在感,就跟周旭故意喊她來,單純為了不被說閒話一樣!
但想想臨過來時老秦交代的話……
鄧春來不管了:“我剛剛仔細想了想,大晚上的,醃酸菜也不方便。
這樣吧,陸家姐姐,你明天早上來我家,我全程給你帶一遍,行不?”
陸時瑜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不瞞嫂子,我……”
鄧春來懶得聽,幾口扒完碗裡的白飯,撂下碗後又說了幾句場面話,起身飛快回了家。
陸時淮看一眼雞蛋糕:“鄧嫂子這是怎麼了?約好明天醃個酸菜,怎麼還如釋重負的?”
周旭沒有理會他的話,繼續和陸時瑜說道:
“姐姐對收音機感興趣?正好,我每天白天忙得很,只有早上和晚上抽得出空聽。
我明天早上讓陸時均把收音機送來,姐姐隨便用。”
陸時瑜搓搓有些冰冷的手:“那成,我也不跟你客氣,晚上再給你送回去。”
周旭笑容斯文:“姐姐和我客氣,就是見外了。”
聽他一口一個‘姐姐’,喊得沒有半分勉強,陸時淮和陸時冶四目相對:“……”
不是,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