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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6章 替罪羊的命也是命,但得先活著

2026-01-12 作者:仙谷大帝一隻蛙

清晨,村中土路揚著灰。

茶攤煙霧繚繞,劣質茶香混著汗味。

李四拍桌,聲音炸開:“誰敢動古墓,就是與官府為敵!”

茶客低頭,沒人接話。

葉良辰蹲在屋後劈柴。

斧頭鈍,砍在幹木上,震得虎口發麻。

他沒抬頭,耳朵卻豎著。

他知道李四在找替罪羊。

前日李四強佔村婦,被劉三爺撞見。

勒令自罰百兩銀,李四肉疼,懷恨在心。

昨夜歸家,他瞥見李四親信在村北山道轉悠。

手按刀柄,眼神亂掃。

像在找甚麼。

他沒說。

也沒動。

只把時間記在心裡:戌時三刻,兩人,黑衣,無腰牌。

正午,差役來了。

拖著王大牛出屋。

他腿歪著,褲管血透,臉上全是灰。

差役站高處,嗓門洪亮:“王大牛!私掘古墓,盜取陪葬!”

“按律,斷腿,押去亂墳崗挖坑贖罪!”

劉氏撲出來,跪地磕頭。

“他沒進過山!他連北坡都沒上過啊!”

頭撞地,咚咚響。

差役不看她。

揮揮手,人被拖走。

王大牛嘴裡還在唸:“我沒……我沒……”

話沒說完,昏了。

葉良辰站在人群外。

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四道深痕。

他知道王大牛。

老實人,膽小,連雞都不敢殺。

更別說進封山古墓。

這不是查案。

是定案。

名字一喊,罪就坐實。

他摸了摸懷裡的半升靈米。

若被盯上,他就是下一個“王大牛”。

罪名會更重:“盜寶”“褻瀆地脈”“勾結邪祟”。

他轉身回屋。

動作慢,像被抽了筋。

進屋第一件事,關門。

第二件,把破碗從床下土坑掏出。

第三件,撒種。

火塘邊,油燈搖。

光映在碗上,稻穗微動,像在呼吸。

他知道,李四的網已經鋪開。

謠言四起,只為逼“盜寶者”露頭。

他不能動,不能慌,不能多看一眼。

他只是個佃戶。

一粒塵。

風一吹,就散。

可他必須活著。

不是為王大牛不平。

只為碗裡的米還沒熟,飯還沒蒸。

他從牆縫布包裡抽出一張新草紙。

炭條輕劃:

“戌時三刻,李四親信現於北山道。”

“午時,差役押王大牛,罪名‘私掘古墓’。”

“用語:‘按律’‘盜逆’‘流三千里’。”

寫完,摺好,塞進布包夾層。

和借糧賬分開。

這是另一本賬。

不記債,記刀。

窗外風起,穿牆縫,嗚咽似的響。

他不動。

手卻抖了一下。

他知道,這世道不講理。

但若有一天逼他開口,他得有東西能鑿開一條路。

字,話,流程,漏洞——都是刀。

他盯著稻穗。

心裡只一句:

再三天。

再三天。

三、正文下部分(主角視角下,第三人稱–1800字)

夜深了。

油燈只剩半盞油,火苗壓得極低。

葉良辰坐在草蓆上,背靠土牆。

破碗放在膝上,稻穗已垂,金黃飽滿。

第二輪靈稻,熟了。

他沒動。

眼睛盯著穗尖,一眨不眨。

手卻抖得厲害,像被風吹的草。

窗外,腳步聲又來了。

輕,緩,故意拖著步子。

是李四的親信,每夜巡邏兩次,專從他屋外過。

他不動。

呼吸放淺,像睡著。

可眼睛還睜著,映著微光。

他知道,李四在等。

等他慌,等他逃,等他半夜出門換糧。

只要露面,就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他不能出村。

鎮上米鋪,李四肯定打了招呼。

他若拿靈米去換,立刻被抓。

路斷了。

可租子不交,田籍一除,他還是死。

他低頭看碗。

米粒飽滿,泛著潤光。

這米能活命。

但帶不出去,就是催命符。

他閉眼。

腦子裡過白日聽到的話:

“劉三爺說了,誰再傳古墓有寶,就是造謠惑眾,同罪論處!”

“王大牛平日就鬼鬼祟祟,不是他還能是誰?”

“查案講的是‘情理’,不是你那點歪理!”

他記下了。

每一個字。

不是記恨,是記漏洞。

“情理”不是律法,“同罪論處”沒有條文,“造謠”如何定罪?

他睜開眼。

手指無意識摳著草蓆邊緣,一圈圈,磨出毛絮。

守了一夜。

天剛亮,他動手收割。

指甲掐斷稻穗,小心,不傷根。

包好,藏進牆洞深處,和第一輪米放一起。

破碗空了。

他用水衝淨,重新撒種。

動作機械,像上發條的木人。

他知道,這碗不能停。

一停,他就沒路了。

中午,張德海路過,站在他門口。

“聽說王大牛那腿,骨頭都露出來了。”

“你說,誰這麼狠?”

葉良辰低頭劈柴。

“嗯。”

“我看啊,就是有人貪心,想發財。”張德海盯著他,“結果惹上大事。”

“你說是不是?”

葉良辰抬眼,看了他一下。

又低頭。

“嗯。”

張德海哼了一聲,走了。

他知道,張德海是來探風的。

李四的嘴,劉三爺的耳。

他沒怒,也沒怕。

只是把剛才的對話記進心裡:

“張德海,午時一刻,探話,提及‘貪心’‘惹事’。”

歸入那張草紙。

夜裡,他又聽見腳步聲。

這次停在門外久了些。

還傳來低語:“真住這兒?看著不像。”

“李四說他夜出過,肯定有問題。”

他蜷在草蓆上,裝睡。

手卻摸到了破碗,緊緊攥住。

碗壁溫熱,像有脈搏。

他知道,風暴快來了。

可他不能躲。

躲了,米沒人種,租沒人繳,他還是死。

他只是個佃戶。

可佃戶也想活。

想吃口熱飯,想睡個安穩覺,想不被拖去亂墳崗。

他不求公道。

只求一條路,能走通。

他把新撒的種子按進土裡。

盯著那一點黑。

心裡只一句:

再熟一輪。

再熟一輪。

指尖觸到碗沿。

溫的。

像還活著。

他沒動。

眼神卻變了。

不是希望,不是恨。

是計算。

計算下一輪米,能換多少糧。

計算李四巡邏的間隔。

計算差役換班的時間。

風暴未至。

但他已經開始挖自己的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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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爺宅院,燈還亮著。

李四坐在下首,手裡攥著一串銅錢。

“王大牛那腿,斷得乾淨。”劉三爺吹著茶,“沒人再敢提古墓有寶。”

“可風聲還是起來了。”李四皺眉,“有人說官府冤枉好人。”

“冤不冤,不重要。”劉三爺輕笑,“重要的是,得有人背這個鍋。”

“你丟了銀子,總得有人替你認錯。”

“王大牛倒黴,撞上風口,正好。”

“葉良辰呢?”李四問,“我讓人盯了他兩夜,門都沒出。”

“太安靜了,反而可疑。”

“那就再壓一壓。”劉三爺眼神冷了,“明天讓差役去他家,查‘夜間私會’。”

“就說有人舉報他勾結外鄉人,圖謀不軌。”

“不打他,不抓他,就嚇他。”

“人一慌,就會犯錯。”

李四點頭:“他若拿米去換糧,鎮上鋪子都打了招呼,誰敢收?”

“他藏得住一時,藏不住三輪。”

“對。”劉三爺放下茶盞,“等他走投無路,自然會找門路。”

“到時候,逼他交出東西,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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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後堂,周文遠翻著《陽城異動錄》。

王五低聲彙報:“柳溪村昨夜又有人巡邏,李四的人。”

“葉良辰沒出門,但火光亮到天亮。”

“火光?”周文遠抬眼。

“可能是做飯。”王五猶豫,“也可能是……別的。”

“別忘了合歡宗的交代。”周文遠聲音壓低,“‘生息甕’若有損,供奉稅完不成,上面追責,我們頂不住。”

“盯緊葉良辰。”

“別讓他出事,也別讓他藏得太深。”

“若他真有東西,得先過我們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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