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們觸發了貧僧在四諦法洞洞口的迷魂咒時起,貧僧便已知曉。”
慧明和尚單手合十,微微頷首解釋。
上官雲闕聞言,下意識地一回想,便是有些後怕的驚撥出聲:“那讓人陷入噩夢之中的玩意是你佈下的?”
“貧僧尚無那個能耐,只是在達摩祖師的四諦四聖咒的基礎上,加了個迷魂咒,好讓有緣人來時,貧僧好提前知曉。”
慧明和尚搖了搖頭,只道上官施主還是那般語出驚人,耐心解釋其中緣由。
李星雲自佛衣百納下抽出一隻手來,指了指自己:“大師所謂的有緣人,是我嗎?”
“不錯。”
慧明和尚看向李星雲,點了點頭:“四諦法洞自古以來便是伽耶寺禁地,若不是看在施主是李氏血脈,貧僧縱使自不量力,也會盡力出手阻攔的。”
“既然大師有意讓我進去,可能為我解惑?”
李星雲雙手捧著那散發著淡淡光暈的佛衣百納,朝著慧明和尚往前送了送:“這袈裟上的線索,我們參悟不透!”
“佛衣百納的秘密,只有達摩院慧覺長老知曉,只是如今他並不在寺內。”
慧明和尚輕輕搖頭,語氣中略微有些遺憾。
李星雲也只覺可惜,當即追問:“那他在甚麼地方?”
“慧覺長老此行出寺,是為兩件事。”
慧明和尚倒也不覺得李星雲急切,只是自顧自地平靜,將事情一一道來:“其一是應鳳翔府千佛寺之邀,前去講經;其二是玄武山天師府天師歸位,卻是暗傷纏身,慧覺長老受十三省祭酒真人所請,前去為天師療傷;這二者千佛寺相邀在前,祭酒真人所請在後,然慧覺長老慈悲為懷,又與天師相交多年,究竟先去了何處,貧僧也無法判斷。”
“這······”
李星雲聽得這兩個地點,一時間也是有些犯難。
天師府在吳國玄武山,千佛寺卻是在岐國鳳翔府,這二者不說天南地北,那也是東西相背,天各一方了。
就在李星雲犯難遲疑之際,韓澈站出來說道:“既如此那便兵分兩路,我與林軒前往岐國,你們只需前往玄武山天師府即可。”
“這不會耽誤你們的事嗎?”
李星雲轉身看向韓澈與陸林軒,卻是有些遲疑,並未立即答應。
韓澈知其擔憂,遂搖了搖頭:“梁國伐岐在即,與李存勖會晤之後,我與林軒便會動身前往岐國,順路的事情。”
“那就好!”
這話聽起來聽起來不像是糊弄人的,李星雲頓時鬆了口氣,喜上眉梢。
尋找龍泉寶藏非一日之功,就像此番伽耶寺之行所得也不過是一個線索,他並不想因此耽誤韓澈與師妹的大事。
若是順路,倒確是不妨事,遂轉身與慧明和尚告辭。
陸林軒卻是拉了拉韓澈袖子,踮起腳尖小聲耳語道:“韓大哥,真順路嗎?”
前往岐國並不在韓澈先前所說的計劃之內,她這心中便有些憂慮,既怕韓澈犧牲太多,又怕自己師哥有愧於心
“順路的,只不過那是下一步的計劃,還沒來得及與你說呢!”
韓澈應了一聲,也是微微俯身,湊到陸林軒耳畔小聲解釋:“我們在這邊幫李存勖破局之後,就得去助岐國一臂之力,以免岐國為梁國所滅,給梁國爭得喘息之機。”
“嗯!幫幫岐國也好!”
陸林軒自顧自地應了一聲,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中的另一絲不安也放了下來。
縱使岐王李茂貞對她師哥目的不純,但幻音坊的確幫了他們許多,那位炎摩聖姬更是為此身負重傷,她並不想這份情全都由她師哥來揹負。
如今既然相助岐國也是在計劃之內,那自是再好不過。
前邊李星雲與慧明和尚告辭,慧明和尚卻道一聲“且慢”,轉而來到陸林軒與韓澈面前。
先是朝著韓澈恭敬地單手合十行禮,而後才保持著行禮的動作朝陸林軒問道:“姑娘所學武功之中,可有青蓮劍歌?”
“有!”
陸林軒點了點頭,雖得韓澈傳授裴家劍訣,卻也並未放棄青蓮劍歌的修行,而是將立意某種程度上有所相通的二者融會貫通。
“哎喲!我都忘了說!”
上官雲闕聽得慧明和尚問起,頓時一拍大腿,虛捏蘭花指,扭著身子上前,與慧明和尚介紹:“這是陽叔子的徒弟,陸佑劫的女兒!”
“原來是故人之女,怪不得,怪不得!”
慧明和尚頓時一臉恍然,一向平靜的語氣有了些許悵然,一直古井無波的臉龐上也是有了一抹笑意。
當年不良人尚未解散之時,他便同陽叔子與陸佑劫交好,在四諦法洞入口處初見陸林軒之時,他便覺得有些熟悉。
本以為這股熟悉是因為青蓮劍歌,不曾想竟還有這一層關係,只覺緣分使然。
當即從懷中拿出了一本書冊來,遞向了陸林軒:“姑娘武功已至中天位,這《烏柳心訣》對你武功精進作用不大,然此心訣乃陸兄生前所著,此番交予姑娘也算是物歸原主,其次這心訣與青蓮劍歌相輔相成,或許對姑娘也有些觸類旁通之用。”
“多謝大師!”
陸林軒接過那本烏柳心訣,抬手在那封面上輕輕撫過。
腦海中不由浮現父親的身影,卻發現已是有些模糊,遠不如那青城山上新立的墓碑來得清晰。
一時間眼中酸楚翻湧,眼角淚珠緩緩滑落。
“哎~”
慧明和尚兀自嘆息一聲,默然垂首一禮,而後再次看向韓澈:“觀施主與陸姑娘關係匪淺,貧僧不敢在施主面前妄言,只是由衷地希望施主能夠好好對待陸姑娘!”
“這是自然!”
韓澈嘴角笑容溫和,微微頷首回應。
“如此,貧僧便告辭了,各位施主自行下山即可!”
慧明和尚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環顧眾人一眼,指明下山道路,便沿著一小路,自行返回伽耶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背影才消失在那小路拐角處。
陸林軒擦著眼角淚痕,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韓澈卻是有些遺憾。
他還想看看這不過大天位功力的和尚,是如何像原著中那樣神神叨叨的表演原地消失的,不曾想卻是走得如此樸實無華。
是不敢班門弄斧?
而慧明和尚若是知曉韓澈心中所想,他的回覆大概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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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