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齋法,外察五聽,內觀三照,而應敵一化。
五聽者,聽形、聽息、聽聲、聽氣、聽機。
視敵手肌肉之微動,預判其招於未發;聞對手呼吸之緩急,知其內力之盈虧;辨陰謀者心跳之異,察其言語之偽;感天地氣息之變,避陷阱於無形;悟萬物氣機之動,破陣法於虛實。
三照者,照身、照心、照命。
自視經脈,調息如調兵;自觀本心,斬魔如斬敵;自問所求,守道如守城。
一化者,物化之境也。
應敵如鏡,不迎不拒,不先不後,敵來則照,敵去則空。力來而虛受,虛受而實發——借敵之力,還敵之身,四兩撥千斤,無非虛室生白之功。
這門武功與其他道家神功有著相同的特性,那就是修煉至高深處,基本立於不敗之地。
但問題是這類武功想要修煉至高深處,何其之難也,入門要天賦、要悟性,不然就要點機緣,破境幾乎擺明了天賦、悟性、機緣缺一不可。
至於最高境界······純屬隨緣。
韓澈若是能參悟那應敵一化之境,他現在就敢去和袁天罡幹一仗。
可惜的是緣分沒隨到他,沒法行此曠世壯舉。
而韓澈都如此了,其他人自然更是不堪。
即便韓澈這種教學質量頂尖的宗師,幾乎把這門武功揉碎了往他們嘴裡送,這一晚上下來,仍是無一人入門。
傾國傾城二人感覺自己不是學這個的料,早早就休息去了。
上官雲闕則是多耗了一個多時辰,感覺自己可能年紀有些大了,難以學會這般深奧的武功,無奈之下也回去歇息去了。
陸林軒比較樂觀,而且她也不急於一時,倒也沒太在意能不能學會,只不過她要陪著韓澈,便坐在一旁石桌前。
只有李星雲與張子凡二人,還在繼續苦熬。
李星雲是覺得韓澈、鬼王朱友文、冥帝朱友珪這些老傢伙武功實在太過生猛,學會這門能夠立於不敗之地的武功十分有必要。
即便只是入個門,僅是在那虛室之境深耕一番,也能無懼暗算,料敵先機,面對打不過的頂級高手,也能跑得快些。
張子凡差不多也是這個想法,只不過相較而言,還是要多一個念頭的。
他是真不想回房啊!
與傾國傾城姐妹二人獨處一室,其中苦難千重,誰人能懂啊!
“丑時將盡,你們也去歇息吧,這心齋法不是苦修能入門的。”
韓澈抬頭看了看天色,便趕著兩人回房歇息。
張子凡百般不情願,最後還是韓澈命人為其準備了一間練功房出來,他方才鬆了口氣,欣然休息去了。
李星雲卻是並未急著離開,而是來到陸林軒所在石桌旁坐下:“白天沒來得及說,這會兒也好把事情和你們說說。”
“還不是師哥你亂說話,惹我生氣?”
陸林軒斜著眼睛看著李星雲,目光陰惻惻的,惱怒是消了去,卻仍是有著幾分埋怨。
“我的錯,我的錯!”
李星雲陪著笑承認自己的錯誤,曉之以情之後,又動之以理:“而且師妹你不也讓韓哥教訓我了嘛,就原諒師哥吧!”
“你怎麼知道的?韓大哥跟你說的?”
陸林軒的氣早在李星雲被抽陀螺的時候就徹底消了,卻是不知李星雲是如何知曉這一層的,不由疑惑地看向了韓澈。
“他在詐你呢!”
韓澈將手中木棍隨手一丟,拍了拍手,便笑著過來石桌旁坐下。
陸林軒聞聽此言,頓時面色不善地瞪向李星雲:“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師哥你真的是一點都不老實了!”
“額······”
李星雲偷偷瞥了眼一旁的韓澈,見韓澈那笑容映著月光有些陰森,終是沒敢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我···我自學成才?”
“哼!”
陸林軒冷哼一聲,雙手環抱於胸前,橫眼看著李星雲,兩頰氣鼓鼓的。
看得出來她有些生氣,但拋開情緒,卻是看起來有些可愛。
韓澈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當即出聲打圓場,看向李星雲錯開話題道:“好了,說正事吧!”
“嗯!”
李星雲點了點頭,神色一定:“我們於李淳風墓中獲得龍泉寶藏線索位於那鎮州真定縣的伽耶寺,此番便是去一探究竟。”
先將此行目的地道明之後,他又將李淳風墓中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言及出墓意外狀況時,聲音微微頓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張來,方才繼續說道:“韓哥你給我看看這上面寫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說著,便將那紙張放到桌上展開來。
正想對照著紙張上的卦象,說出他們一行人當時在李淳風墓解卦的思路,好供韓澈參考,亦或是排除錯誤答案。
可當那紙張徹底展開,上邊的簡圖與字跡卻已是糊作一團,甚麼都看不清了。
“師哥,這能看出甚麼來?你是不是拿錯了?”
陸林軒本是有些氣的,不過見李星雲神神秘秘的拿出紙張來,頓時便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一見這狀況,不由皺著眉頭,疑惑的看向了李星雲。
韓澈也是微微抬眼,投去一抹疑色。
“這······”
李星雲已是愣在當場,根本沒聽進去陸林軒疑問,也無心注意兩人的眼中的疑惑。
這卦象他在懷裡藏得好好的,又從未感覺到異樣,怎會變成這般?
是汗水浸溼的?
這不應該啊,他出岐國之後便已突破大天位,即便尚在岐國之中時,他的武功也在中天位,一直未曾全力出手,體感猶如明鏡,都不可能出汗。
莫非是水汽?
沿途下雨的日子不少,經洛陽之後,又過了黃河,若是水汽浸染······也應該不可能。
他的內力渾厚,兩門功法都是至剛至陽,全程都未溼過衣衫,這懷中紙張又怎會浸溼?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個巨大的疑惑橫在腦海裡,李星雲百思不得其解。
氣氛沉寂了許久,直到他暫且放下這個疑問,準備口頭轉述之時。
望著那卦象紙張,忽然想起李淳風墓中種種玄機,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這會不會也是那李淳風的用意,為的就是不想讓他人知曉這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