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這樣,我有點不習慣!”
韓澈想要甩開李星雲,卻是發現這小子手腳並用徹底的纏在了他的腿上,就如同一塊狗皮膏藥一般,怎麼甩都甩不掉。
也是得虧他腿長,不然還真經不起李星雲這小子的纏抱。
看著李星雲那賤兮兮的笑臉,也是有些無奈:“我還是喜歡你那副厭世的樣子!”
“先前那都是小弟不懂事。”
李星雲先是十分誠懇的承認自己的錯誤,而後便是一臉堪比鏡心魔的諂媚:“韓哥,現在的小弟真的很想進步!”
“任我調教?”
韓澈若有所思,似是有些勉為其難。
李星雲不知“調教”二字是何意味,不過見韓澈有所動搖,深知機不可失,連忙乖巧的點頭,當即表態:“請韓哥盡情調教我!”
“好,那本座今天就好好調教調教你這小子!”
韓澈應下,抖了抖腿:“先鬆開!”
“好嘞!”
見韓澈答應了,李星雲二話不說便鬆開了,湊近韓澈蒼蠅搓手:“那個···韓哥,我還練了一本叫天罡訣的武功,要不您老人家也給最佳化最佳化?”
“小事,你抽空整理成冊,我看著給你改改!”
韓澈雙眼微微往下眯起,嘴角卻是微微往上揚起,似是得意,而心情也是確實不錯。
天罡訣,到手了!
“好嘞!”
李星雲樂開了花,嘴角彷彿要咧到耳後跟去,轉身就要去將天罡訣整理出來。
只是剛邁出一步,便被韓澈拎著後領給拽了回來。
“韓哥?”
李星雲回頭看來,面露不解之色。
“不急,先稱稱你的斤兩!”
韓澈咧嘴一笑,那笑容上映著月光,看上去顯得有些陰森。
李星雲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仰頭看了看天色:“現在?”
“不然呢?”
韓澈拎著李星雲轉過身來,而後鬆開了他的後領。
視角轉換,那笑容沒了月光的映襯,又變得溫和起來。
李星雲打量了一下四周:“就在這裡?”
“不然呢?”
韓澈聳了聳肩,微微扭頭,目光自地上溝壑一路橫移,落在了那一堵倒塌的院牆上:“這地方都這樣了,你還要換個地方搞破壞?”
“好吧!那就這裡。”
李星雲死心了,本來還想著臨時抱佛腳的鑽研一番那本龍泉劍訣秘籍,把自身實力再往上提提。
畢竟,以他對韓澈的瞭解,那“調教”二字絕對不是那好詞,而韓澈所謂的“調教”下起手來絕對不會太輕。
他剛才的確是死皮賴臉的忍辱負重,但這並不是就說他做好被虐的心理準備了啊!
不過,這世道也沒有老師遷就徒弟的道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還好剛才不僅記下了龍泉劍訣前十二式的修煉心得,連那前十二式新行氣路線也一併記下來了。
今夜,未必不能印證一番。
“呼~吸~”
深呼吸一口氣,李星雲眼中神色一定,腳尖於地面輕點,身形迅速退出丈許遠。
手中龍泉劍挽了個劍花,望向韓澈輕喝道:“韓哥,來吧!”
“嗯!你先出招。”
韓澈點了點頭,左手負於身後,右手朝著李星雲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好,我來了!”
李星雲手中龍泉劍橫於身前,左手緩緩撫過劍身,隨著淡金色氣息隨著呼吸自口中傾吐而出,龍泉劍上寸寸金輝亮起。
手中大劍一沉,而後迅速反手上撩。
“嗡!”
隨著一聲劍鳴,一道較之先前那一道劍氣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燦金色劍氣脫離劍身,破空斬向了對面的韓澈。
巍峨而璀璨的劍氣斬出,那龍泉劍之上輝芒卻不減分毫。
李星雲身形一晃,便提著那金色大劍緊隨劍氣之後,殺了過去。
“喲!遠端起手,而後伺機拉近距離猛攻,高玩啊!”
韓澈笑著誇讚之餘,也是有所動作,伸出的右手朝著右側凌空一抓。
只聽得“咔嚓”一聲輕響,右側院外一棵大樹上的一根樹枝應聲而斷,自行飛入了韓澈右手之中。
隨之手腕一抖,那根樹枝上的其餘枝葉盡數掉落,成了一根光禿禿的木棍。
亦或者,一柄劍!
那破空而來的一丈來高金色劍氣頗為耀眼,在院落中綻放的光芒已然蓋過了天上明月灑落的月華。
而藏在這璀璨與華麗之中的,是一股子至純至剛至陽至正的煌煌巍峨之氣,讓心正者低眉,讓心不正者望而生畏,不敢去抵抗,亦或是難以全力去抵抗。
金色劍氣逼至近前,韓澈卻是手持樹枝未動。
只見其身後世界被一點點染成血色,長髮與墨色衣袍無風自動,一層薄薄的血霧自身上升騰而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蔓延開來。
“轟!”
金色劍氣落在那層薄薄的血霧之上,聲勢雖大,卻是就如同劣質生鐵碰上了百鍊精鋼,未能撼動那血霧分毫不說,反倒是金色劍氣被磕了個粉碎,化作一片金輝於空中緩緩消散。
李星雲衝出那片金輝,交相呼應的金光映出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震驚之色,手中相比劍氣璀璨程度有所不如的龍泉劍掄起,便是以力劈華山之勢,朝著韓澈當空劈落。
本以為這一劍同樣會落在那一層薄薄的血色霧氣上無功而返,不曾想那血色霧氣一陣翻湧便消失不見。
不過,他這一劍依舊沒甚麼建碩。
只見韓澈將手中木棍抬起,輕飄飄的便架住了當空劈落的龍泉劍。
“轟~”
恐怖的氣勢推著四周塵埃翻湧而起,兩人所在中心宛若中空帶一般。
李星雲明明看到韓澈那木棍抬起之時,上頭還在輕輕晃動,這會兒卻是無論他如何施加氣力,手中龍泉劍都無法再落下分毫。
越過那看著有些纖細的木棍,他很輕易的便看到了韓澈的臉龐,只見其淡然笑道:“力道還行,就是氣太散了,還不如那一道劍氣來的凝實。”
旋即,韓澈手中木棍上翻,那寬闊遠勝木棍的龍泉劍實在難以抵抗的被壓下,而後隨著那木棍往左一甩。
龍泉劍連帶著持劍的李星雲都不受控制的往左側撲了過去,一連踉蹌了十餘步方才穩住身形。
李星雲並未立即轉過身來,只是看著手中龍泉劍,回想著韓澈的話以及剛才的感受。
如果說韓澈架住他那一劍的角度與位置極好,撞散了附著於龍泉劍上的劍氣,而後便一分一毫的力量都沒有使用,只是單純的引導著那股子劍氣與內力,便將龍泉劍壓下,而後往左側牽引而去。
他沒法反抗自己的力量,否則便不是身形踉蹌幾步,而是要受點內傷了。
而這一切的根由,皆是因為他的氣太散了!
既然太散,那就凝實!
右手緊握劍柄,指節咔咔作響,李星雲轉身看向韓澈:“再來!”
龍泉劍在劃出一道淺痕,璀璨金輝變得凝實了許多,附著在劍刃之上,似是比先前那氣勢巍峨的劍氣更為璀璨一些。
身形一閃,便殺至韓澈近前。
韓澈依舊以木棍輕鬆招架,而後點評道:“氣的確凝實了不少,但用劍方法不對,縱使龍泉劍乃當世利器,似你這般用卻是極容易折斷。”
話音落下,便格開龍泉劍,手中木棍化作殘影,轉而便敲在了龍泉劍劍身之上。
“嘭!”
一聲脆響,李星雲持劍,應聲踉蹌而退,虎口被震的發麻,差點握不住劍。
左手馳援,一通緊握劍柄,手中龍泉劍頓時顫鳴不止,好似隨時都要斷裂開來一般。
意識到不對,連忙放棄緊握,雙手隨著那股震盪的律動輕輕晃動,一點點的緩解其中恐怖力道。
韓澈看著李星雲的應對,不由搖了搖頭:“林軒說你青蓮劍歌還是偷學的,果然不假。你的劍術基礎太差,偏偏這龍泉劍訣又重意而不重形,卻是讓你忽略了對手中之劍的掌控,龍泉劍這神兵利器在你手中與燒火棍何異?”
“不是,師妹她這都跟你說?真是······”
李星雲感覺師妹越來越不是自家的了,忍不住嘴賤的想吐槽幾句,忽地想到師妹就在一旁偷看,連忙住了嘴。
免得又惹惱了師妹,從被韓澈調教變成男女混合雙打。
望向韓澈,第一時間回歸正題,卻是有些不以為然:“那我該怎麼辦?重新練習劍術基礎?”
“那是後面的事情,你現在要學的是如何保護手中的劍!”
韓澈話音落下,便以木棍為劍,開始主動進攻。
劈、刺、點、崩、擊、提、挑······斬、截、託、按、掛、削、撩······挽、穿、壓、雲、抹、架、掃······帶、抽、攔、捧、推、搓、絞······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最為基礎的劍招,但這每一招每一式都使用得恰到好處,而且力道非凡。
“我就知道這傢伙下手不會輕!”
李星雲心中暗暗叫苦,總算知道韓澈為甚麼叫他保護手中的劍了。
那木棍一招一式都是奔著龍泉劍而來的,別說反擊了,便是穩穩握住劍柄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有了先前那次的前車之鑑,他是真怕手中龍泉劍就這麼給折斷了,根本不敢太過蠻橫的控劍,只能是忍受著虎口的陣痛,勉強保證手中龍泉劍不被擊落。
這就使得韓澈每一次攻擊之後,他的整個身形都得去隨著手中龍泉劍去各式各樣扭動與轉動來化解劍身上的力道。
就在李星雲苦不堪言之時,早已被驚醒,在各處旁觀的人卻是看得憋笑不已。
在他們眼中,這院落中兩人交手的場景可謂是與那抽陀螺如出一轍。
韓澈是那個抽陀螺的人,閒庭信步的遊走四周,手中木棍便如同那抽繩,時不時抽上一鞭子。
李星雲自然就是那陀螺,身形被韓澈那一鞭又一鞭的抽著轉個不停。
於是,一副旁人看得樂呵,韓澈抽得樂呵,唯有充當陀螺的李星雲苦不堪言的場景就此成了型。
很明顯,這並不是甚麼巧合,的確是韓澈有意為之。
與其將來被李克用、朱友文、李茂貞、又或者李嗣源那些人當陀螺抽,還不如先讓他抽個爽。
當然,韓澈也並非單純的戲弄李星雲,這一頓猛抽,還是有相當大的門道在其中的。
其實就以天賦而言,牢李他是完全沒毛病的。
不過一刻來鐘的時間,就在旁觀者之中,除卻已經領悟劍意的陸林軒看出了一些東西之外,其餘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之時,李星雲這個陀螺已是悄然有了變化。
儘管身形依舊在轉動,但手中龍泉劍已然是可以牢牢握緊。
他的雙眼越來越亮,韓澈所使用過的基礎招式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再一次面對韓澈的攻擊,他逐漸有了應對的想法。
儘管這些想法剛剛出現,入眼已是下一招,但這些想法一點點的堆疊起來,莫名的就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譜面。
當這些譜面熟悉起來,手中龍泉劍便不再雜亂無章,被抽到哪就是哪,開始逐漸有了形。
若是仔細看去,就能發現李星雲已然是在以基礎劍招應對韓澈的攻擊。
雖然應對的依舊狼狽,依舊吃力,但已然不是等著韓澈的木棍打在劍身之上,而是以劍刃主動迎上那木棍的攻擊。
如此一來,龍泉劍上的顫動明顯小了許多,他的虎口頓時好受了許多,身形也不再需要不斷扭動與轉動來卸力。
這會兒他方才像是在與韓澈交手,而不是一個被抽得轉的飛起的陀螺。
不過,韓澈並未讓他這口氣松上多久,當即加快了攻擊速度。
剛覺得遊刃有餘起來的李星雲,頓時又忙得滿頭大汗起來,手中龍泉劍已然舞出了殘影。
而就在這忙碌之中,他的基礎劍招越來越嫻熟,握劍的手也是越來越穩,一點點嘗試著從雙手換成了單手。
龍泉劍上那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金輝重新凝聚起來,原本即將要徹底黯淡下去的劍身一點點的逐漸閃耀起來。
當那龍泉劍上金輝璀璨如同小太陽一般時,韓澈感覺差不多了,便瞬間撤去了那連綿不絕的攻勢,側身往旁邊一閃。
“啊!”
李星雲厲喝一聲,積壓已久的氣與勢驟然反彈而出,猛然一劍斬出。
下一刻,一道足有兩丈來高的金色劍氣破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