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通文館無主,為父的意思,想叫你來執掌。”
李克用摩挲著掌中聖主令,控制著輪椅停了下來,微微側目看向身側。
李存勖聞言,心中不爽頓時拋諸腦後,雖說索要北境兵力不成,但若能執掌通文館,將那些殺手與情報人員盡數投入戰場,也未嘗不能一搏。
最主要的是,此番若得通文館,自可驗證韓澈心之所向。
只要韓澈歸心,將通文館交由其代掌,與那玄冥教合而為一,成為一個巨大的墨影斥候,必然是如虎添翼。
屆時他領兵縱橫戰場,雙眼如同日月一般高懸穹頂之上俯瞰一切,何愁不所向披靡?
種種美好的嚮往浮現腦海,心中大喜難掩,當即單膝跪地行禮謝恩:“多謝父王賞識,兒臣一定不負重······”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完,李克用卻是話音一轉:“可為父又一想,你從未參與通文館事務,如果貿然把你放在聖主這個位置上,你那些弟弟們一定不服,難免生出事端。”
原本,他的確是想將通文館交給李存勖執掌的,但看到李存勖這番反應,頓時又不得不改變了主意。
正所謂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李存勖這般激動的架勢,執掌通文館之後,定然是想將通文館盡數投入對梁戰場之上。
通文館建立起來並不容易,而且建立的初衷便是立根晉國,著手江湖,對外探查情報,對內肅清潛在威脅。
將來晉國入主中原,維持時局穩定,通文館也是極為重要的。
若是就這般任由李存勖暴力投入戰場,那無疑是暴殄天物。
而且在李嗣源之事塵埃落定之前,通文館若是妄動,容易出問題。
在晉國內部,這些問題是可控的,可若是在戰場之上,風險太大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李存勖太過張揚激進了。
有不良帥袁天罡設計誅殺朱溫、朱友珪父子之事在前,而李存勖又是他唯一親子,不得不防啊!
“那您的意思是······”
李存勖錯愕地抬起頭來,不解地望向那輪椅之上,他這父王向來說一不二,怎得突然又改了主意?
是他表現得太過激動,惹其不喜了?
還是說本來就沒想給他,是他一廂情願?是他自作多情?
“眼下為父只好勉為其難親掌通文館,為你趟平道路,而後再逐步將你推上聖主的位置。”
李克用握緊手中聖主令,瞥了眼跪地行禮,神情滿是錯愕與不解的李存勖,又有些於心不忍,出言安撫道:“為父這也是為你好,希望你能明白為父的一片苦心吶!”
方才轉念之間,他想到了一條更好的路。
與其直接將通文館交給李存勖執掌,讓那些義子心生芥蒂,還不如自己再心狠一些,逼得那些人不得不尋求李存勖的庇護,從而將之主動推上通文館聖主的位置。
如此既可以避免李存勖過早被那袁天罡盯上,也可以很好地將晉國新舊交替勢力重新擰成一股繩,為李存勖所用。
話雖那般說,但實際上他也不要求李存勖現在就能明白其中真意,能同那些人一起對他同仇敵愾,無疑也是件好事。
“孩兒明白,叫父王費心了!”
李存勖維持著行禮姿勢不變,微微低頭,看向地面的眼神驟然一冷。
語氣還算平靜,卻是隱約間給人一種壓抑的低沉感。
哎~
李克用心底兀自嘆息一聲,內力重新催動輪椅,徐徐前行。
他這個親兒子,能力與手段都是極佳的,但小毛病也不少,還得好好調教調教才能成才。
好在前邊還有一隻沉痾猛獸頂著,他還有時間。
李存勖默然起身,緩緩跟上,這路還是得繼續走完。
長髮自額前垂落,遮住大半臉龐,斑駁陽光灑在那顯露在外的小半張臉上,神色看上去十分陰鬱。
望著那輪椅上的身影,眼中已是少了以往的敬重。
想起當初與韓澈打賭之時,韓澈那胸有成竹模樣,以及自己那更為得意與自信模樣,垂下的雙拳不由得驟然攥緊。
心中忽然覺得,父王若是一直閉關下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在汴州開封之時,陸林軒透過玄冥教情報網路傳訊給李星雲,很快就得到了答覆。
得知李星雲一行人是要前往鎮州真定縣的伽耶寺,尋找進一步的龍泉寶藏線索,便第一時間與韓澈商量。
韓澈並未拒絕,先是讓陸林軒命人送去一份教主手令,讓沿途玄冥教分舵配合李星雲一行人行動,保障他們一行人的安全。
而後在徹夜不眠的接連處理了三天兩夜的事務之後,便突然說帶著陸林軒前去與李星雲一行人匯合,好去助其一臂之力。
原本讓沿途玄冥教分舵配合李星雲,便已是心滿意足的陸林軒驚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覆向韓澈確認。
韓澈只是疲憊地笑著確認:“即便拋棄我與那小子的交情不談,也不能讓你失去唯一的親人啊!”
得到韓澈確定的答案,看著韓澈那疲憊的笑容,回想起這三天兩夜韓澈徹夜不眠的瘋狂處理事務,陸林軒既歡喜又心疼。
既歡喜於師哥的安全有了保障,更歡喜於韓澈對她的珍視,願意為她付出這般多。
卻也正是這般,韓澈那眉間的疲憊才更讓她心疼不已。
於是暗暗下定決心,此次幫完師哥之後,就讓韓澈教她如何處理這些事情,幫他分擔一些事情。
韓澈倒是沒想這麼多,只是馬面那邊傳來訊息,李存勖已經前往太原請命了。
想來李存勖很快就要有所行動了,按照李存勖的行事風格推算,應該會從邢州那邊用兵,一路南下,從而以最快速度直擊汴州。
正好順水推舟地幫完李星雲之後,順道幫李存勖解決掉一些麻煩,好讓其快些攻入汴州,以解岐國之危。
畢竟以女帝的聰慧,想來已是猜到是他將糧道的訊息透露出去的。
先前便已是幾乎讓女帝折損了炎摩天這員大將還沒來得及補償,這會兒再讓女帝抗壓太狠的話······
就算女帝再如何喜歡他,只怕也很難床頭吵架床尾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