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澤州丹河下游的那座古墓內休整一番之後,李星雲決意前往李淳風墓安置姬如雪,並尋找關於龍泉寶藏的線索。
溫韜探明李淳風墓位於岐國鳳翔府,鳳鳴鎮。
妙成天與玄淨天攜炎摩天需返回岐國向女帝覆命,自是順道與李星雲一道而回。
原本按照李嗣源的意思,李存忠其實是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將李星雲拐回通文館的。
而按照正常的趨勢發展,澤州兇險,一行人又是傷殘嚴重,前往潞州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需讓張子凡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讓李存孝賣賣慘,他相信李星雲是不會拒絕前往潞州的。
正巧因姬如雪之死,李星雲失魂落魄到了極點,處在一個非常好掌控的狀態。
而韓澈與李星雲之間,明顯有著一場暴風雨在醞釀,若是能由此擺脫韓澈這隻老狐狸,簡直就是將李星雲拐回通文館的天賜良機。
訊息傳回,聖主大哥必然在潞州設下龍潭虎穴,待李星雲進入潞州地界,再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與張子凡剛商量好,趁著李星雲與韓澈之間矛盾爆發之後,如何去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好促使兩人再度分道揚鑣,而後去勸李星雲往潞州“脫險”。
卻是不曾想,李星雲剛剛開始發難,轉而便被韓澈三言兩語殺得潰不成軍,縮在牆角自閉起來。
緊接著上官雲闕與溫韜又給出了利用龍泉寶藏中的長生藥復活姬如雪的提議,使得李星雲重新拾起希冀,卻也給了李星雲全新的目的地——岐國!
讓李星雲去岐國,這對於通文館與晉國來說,都不是甚麼好訊息。
但偏偏李星雲此舉是為尋找龍泉寶藏,他們還真不好從中作梗。
再三權衡其中利弊,李存忠最終還是決定兵分兩路,由他帶著李存孝返回太原覆命與療傷,張子凡與李存勇隨李星雲一同前往岐國,助李星雲尋找龍泉寶藏一臂之力。
有韓澈這隻一身武功恐怖到了極點的老狐狸在,他不覺得岐國能夠掌控得了。
原本是要從中挑撥離間,這會兒卻是要盡力勸和,張子凡只覺裡外不是人。
可為顧及通文館利益,卻又不得不如此。
實在是······哎!
待得朱友貞率軍退出澤州,整個澤州戒嚴程度大幅度減弱之後,曾共患難、同生死的一群人便是分作兩道。
李存忠召集了一部分轉入潛伏狀態的通文館門徒,便帶著重傷的李存孝北上前往太原。
韓澈與李星雲一行人則是南下出澤州,途中極其巧合的偶遇了當日被黑白無常擊落丹河的傾國與傾城二人。
兩人一聲又一聲“韓兄弟”感謝韓澈當初錦囊妙計的救命之恩,而後張子凡便遭了老罪了。
喝了點小酒,便尋韓澈哭訴,直言先前做了一個這輩子最為愚蠢的決定。
他為甚麼聽九叔的,隨李星雲去尋找龍泉寶藏?他就該回太原,然後一輩子不出來的。
面對傾國與傾城姐妹二人的摧殘,他是真的很想在靠近那太行陘的懸崖邊上一跳了之。
還是韓澈好言相勸,而後又居中調和,使得雙方進入一個還算和諧的蜜月期之後,方才消停了下來。
而出了澤州,進入懷州之後,立馬便有一個積攢了有些時日的噩耗傳來。
韓偓,韓致堯,在陝州靈寶縣,去世了!
韓澈無聲,只是身上傷口又裂開來,接連身體發熱,“昏迷”了數日。
陸林軒與韓偓這位準公公相處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在其身上感受到了剛剛失去不久的長輩關懷,如今又失去一位長輩,心中本就悲慼,又見韓澈此等煎熬模樣,只覺更為心疼。
便與李星雲商議,想要在前往那李淳風墓之前,去一趟陝州靈寶縣。
李星雲雖自澤州古墓中同韓澈那一次衝突之後,再未與韓澈單獨說過話,但聽得韓偓死訊,便不由得想起先前自己師父陽叔子之死。
並沒有過多的猶豫與遲疑,只是簡單徵求了一下幻音坊三人的意見,便點了頭,先行前往陝州靈寶縣。
由於眾人皆是傷患,趕路並不快,用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方才渡過了黃河,趕到了陝州靈寶縣。
他們並未進入縣城,去往那靈寶縣的幻音坊據點,而是直接去了那古函谷關下,那一座孤墳之前。
眾人一開始都有些震驚,有些不太敢置信這一座連墓碑都沒有的,簡陋的,小小的孤墳,會是堂堂韓致堯之墓。
緊接著,陸林軒、李星雲、張子凡、乃至是傾國、傾城姐妹二人,都是皺著眉頭,面色不善的看向了妙成天、玄淨天與炎摩天這幻音坊三人。
韓老先生身體早已是油盡燈枯,在他們趕回來之前便逝世了,儘管遺憾,但並非不可接受。
怎會·····
韓老先生何等人物?那是將會在青史留名的忠貞君子。
死後不說厚葬,怎麼著也不該如此簡陋吧!
不說風水寶地,怎麼著也該是一個正常點,山清水秀的地方吧!
何至於葬在這等凶煞之地?何至於如此簡陋?何至於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這幻音坊辦事,未免也太不是人了些,這起碼也得是有著深仇大怨才能幹出的事情吧!
難道,就因為那位韓老先生曾罵過岐王?
炎摩天不知情,妙成天與玄淨天卻是隻覺冤枉,連忙將從幻音坊訊息網得知的真實情況娓娓道來。
包括李星雲在內的眾人才知是誤會了幻音坊,誤會了那位岐王,不由得齊齊扭頭看向了那墳頭前的韓澈,神色皆是極為複雜。
既不為父,何以為人······
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閃過這句話,目光頓時齊齊越過韓澈,落在了那座簡陋的小墳頭上,不由肅然起敬。
那邊的韓澈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座小小的墳塋,看著那塊無字的青石碑。
石碑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腹反覆摩挲過。
他垂下眼,不知在想甚麼。
陸林軒想起與那位韓老先生相處的種種,眼眸瞬間溼潤了下來,紅唇緊抿,雙手暗自攥拳,神色一定便毅然上前。
拉著韓澈便一同跪在了墳前,幾乎是按著韓澈的腦袋,一起在那墳前重重地磕了個頭。
旋即又默然拉著韓澈起身,走到了一旁。
“鏘~”
緊接著卻是手中斷劍出鞘,劍指韓澈:“我答應過韓老先生,會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現在你傷也好了,開始吧!”
她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眶紅著,嘴唇緊抿。
她要他說甚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必須讓他說,她需要一個解釋。
不論,好與壞!
·······
(在這裡給大家拜年,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