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的暴力登場之後,又接陸林軒的暴力殺招。
四周的梁軍士卒望著那兩處血肉集中之地,手中弓箭長矛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些人的褲襠已然溼潤——那不是恐懼,而是生物面對無法理解的純粹暴力時,最原始的生理潰退。
陸林軒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沐浴著鮮血,有些踉蹌地走向李星雲。
根本無人敢阻攔,又或者如何。
不遠處姬如雪也是起了身來,同樣走向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李星雲。
李存忠來到張子凡身旁,將其翻了過來,見那傷勢卻是不由得眉頭緊皺起來:“該死!這倒黴孩子怎麼中了自己的晉星刺?”
這裡在他與李存孝來之前,沒有其他通文館的人,這晉星刺只能是張子凡自己的。
雖然想不通這小子究竟是怎樣做到自己差點把自己弄死的,但還是從懷裡掏出了晉星刺上毒藥的解藥來,給張子凡服下。
而後為其拔除晉星刺,點了數處穴道,穩住一身氣血。
“嘶~”
李存忠的手段並不溫柔,張子凡直接被疼醒了,不過見到了李存忠這張親切的老臉,心中的無力感消退了不少。
李星雲也是被姬如雪與陸林軒喚醒,只不過滿頭鮮血,還有些頭重腳輕,身上傷勢反倒是比較少的那個。
當然,少歸少,卻並不輕!
而那不遠處的龍輦之上,此刻也是淪為了一處戰場。
李存孝龐大身軀浴血,兇悍無比的縱身高高躍起,揮起碩大的拳頭,便朝著那龍輦之上的朱友貞捶去。
鍾小葵前方朱友文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墨跡般淡去,原地只餘一縷陰寒黑氣。
下一瞬,那黑氣已在數丈之外龍輦上,龍椅之前重聚成人形,彷彿他本就站在那裡。
“轟!”
朱友文僅是單手抬起,便輕鬆愜意地接下了那兇悍無比的一拳,鼓起的氣勁與衝擊的餘波,都被那漆黑如墨的護體陰氣給消弭於無形。
隨即五指輕輕一扣,便將那比常人腦袋還大的拳頭給拿住,任由李存孝落地後,無論如何掙扎都掙脫不得。
反倒是感覺自己身體裡某種東西在流向對方,急得上下亂竄,與先前那副悍勇無雙的殺神模樣截然不同,極為反差。
於龍椅上起身,將石瑤護在身後的朱友貞,也是頭一次直觀地感受朱友文這位二哥所帶來的安全感。
剛才李存孝暴力登場之後,轉而便朝著龍椅殺來,說不怕那是純吹牛逼,腿現在都還有些發軟。
倒是不後悔御駕親征,只是有些慶幸並未與這位二哥反目,反倒是與之達成了合作。
緩緩坐回龍椅之上,朱友貞握著石瑤的手,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李存孝掙扎著,一拳又一拳的砸向朱友文,卻是被那護體陰氣給一一擋下。
朱友文卻是皺著眉頭收起了九幽玄天神功的吸功,這李存孝精氣當真是上乘,可內力卻是有些雜亂不堪了,著實有些玷汙了那一身精氣。
手上勁力一抖,便將李存孝那龐大身軀給甩了起來,而後扭身一甩,將之扔向了那場中。
而後身形一閃,消失於龍輦之上。
返回龍輦之上救駕的鐘小葵微微有些尷尬,只能朝朱友貞請罪:“微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責罰!”
“責罰便免了吧,只是二哥比你來得快了些!”
朱友貞並未責罰,只是在龍椅右側扶手上拍了拍。
他剛才是有注意到鍾小葵的,李存孝落下之時,便已然回到了龍輦之上,是來得及救駕的。
“謝陛下!”
鍾小葵鬆了口氣,拜謝起身,便重新侍立於朱友貞右側。
望向那場中,心中不由暗道:讓那小賤人逃過一劫!
“砰!”
那場中李存孝龐大身軀轟然落地,李星雲一干人等頓時悚然一驚,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先前炎摩天全力出手,在朱友文面前也不過是一招的事情,李存孝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忽地,梁軍陣列南邊出現騷亂,卻是伺機而動妙成天與玄淨天一人持弓箭,一人持傘突入了進來,朝著眾人高聲喊道:“這邊!”
“走!”
李存忠撈起張子凡,大喝一聲,便欲從南邊突圍。
其餘人連忙跟上,姬如雪抱起了李星雲,陸林軒背上了炎摩天。
傾國、傾城二人也是爬了起來,只不過目光狐疑的落在了李存忠撈著的醜男人身上。
“哼!這就想走?”
朱友文冷哼一聲,身形一閃,轉瞬出現在那邊陣列前,擋住了李星雲一行人的去路。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響起,卻是那李存孝縱身而起落在了李星雲一行人前方,如同戰車一般側肩朝著朱友文撞了過去。
眾人默契分作兩波,準備繞開朱友文與李存孝,從兩側突圍。
“呵呵!無謂的掙扎!”
朱友文冷笑一聲,不屑於輕蔑躍然臉上,抬手一張,五指凌空虛握,縈繞周身的護體陰氣盡數鑽入掌中,化作一枚宛如實質的扭曲黑氣團。
將之甩向已至近前的李存孝,便欲去攔截左側繞行的李星雲。
不曾想那李存孝竟是不顧右臂血肉壞死,硬頂著氣團撲倒了在了朱友文跟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腿。
“放手!”
朱友文臉上神色一獰,扭身一腳踏在李存孝後背之上。
“嘭!”
李存孝龐大身軀一顫,應聲吐出一口鮮血,右手卻仍是死死抓著。
“放手!”
朱友貞收腳,俯身一拳在李存孝那腦袋上,龐大身軀一顫,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泥地裡,只是那右手卻是未曾鬆開分毫。
“找死!”
朱友文虎目一凝,已是怒上心頭,回頭看著李星雲一行人的逃竄,周身護體陰氣驟然翻湧而起,宛若陰魂呼嘯一般,沿著李存孝那右臂纏了上去。
這李存孝一身鋼筋鐵骨,想要折斷一條手臂還真不容易,只能使用些非常招數了!
“啊!!!”
漆黑陰氣不斷吞噬著血肉中的精氣,在肉體好似要崩潰的痛苦下,李存孝能從地面中拔出腦袋來,發出震耳欲聾的淒厲慘叫。
“十叔!”
張子凡看著那位絕世猛將叔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慘叫,不由得驚撥出聲!
一行人聞聲,紛紛駐足,回頭望去。
卻見李存孝死死抓著朱友文右腿的手臂,竟是在那漆黑如墨的護體陰氣的交錯穿梭之下,一點點化作了飛灰,隨風而散。
除此之外,仍有不少宛若陰魂般的護體陰氣在纏著李存孝周身撕咬,疼得李存孝死命地在地上翻滾,淒厲的哀嚎慘叫。
傾國傾城張大了嘴,忘了呼吸;李存忠目眥欲裂,指甲掐進了掌心;張子凡張口似有悲鳴,卻是鮮血噴吐而出。
李星雲的視線極為混亂,只是隱約看到了飛舞的灰燼,掙扎著想要下來。
姬如雪死死抱著李星雲,目光有些呆滯,心中有些梗塞。
陸林軒無聲抿唇,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
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逃亡!
“若真讓你們跑了,本座還有何臉面可稱無敵?”
朱友文身形一閃,轉瞬出現在右側一行人身前,抬腳一步踏出,恐怖的護體陰氣如同江河洩洪一般宣洩而出,將李存忠、張子凡、傾國、傾城二人掀回了場中。
緊接著身形又是一晃,出現在李星雲、姬如雪、陸林軒炎摩天四人面前。
陸林軒將炎摩天丟到姬如雪背上,提起斷劍,再次強行提氣,咬牙迎上朱友文。
“師妹!別!”
李星雲晃著沉重腦袋,伸手想要阻止,卻是連方向都伸錯了。
姬如雪也是有些於心不忍,奈何功力卑微,又是身前一個人,背後一個人,實在無力相助。
陸林軒渾身浴血,凌亂髮絲或是揚起、或是粘連在肩上、臉上,如同瘋子一般,只是那斷劍提起,寒光映照雙眼,那佈滿血絲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決絕。
“此事因我而起,若要死,就該我死在最前頭!”
乾涸的聲音從嘶啞的喉嚨裡湧出,體內最後一絲內力湧入斷劍之上,一劍孤鴻刺向了朱友文。
“強弩之末還要負隅頑抗!”
朱友文瞧著那斷劍上慘淡的劍氣,已然沒甚麼耐心,抬手便是裹挾著洶湧的護體陰氣一掌拍出。
忽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上空響起:“鬼王好大的威風,不如同我過過招啊!”
下一刻,一片血幕驟然降下,整個世界都好似染上了一層血色一般。
並非光芒變色,而是空氣彷彿浸透了粘稠的血氣,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味,所有人的面板上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淡紅。
“轟隆!”
一道粗壯的黑色雷霆劈下,朱友文心中警鈴大作,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當即收手後撤。
陸林軒一劍刺出,卻是撲了個空,已是無力穩住身形,踉蹌朝著前方栽倒。
她感覺自己似乎出現了幻聽,竟然聽見了韓澈那個混蛋的聲音。
哦!還有幻覺,整個世界都變紅了!
可當她閉上疲憊的雙眼之時,迎接她卻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個她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隨之耳畔輕輕響起。
“現在,把一切都交給我!”
······
(本來是要接著寫的,奈何要去參加表姐婚禮,實在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