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真相···
鍾小葵身子微微一顫,過往的回憶,與當年那刻骨銘心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十六年前,她當時九歲,孃親收了一個徒弟。
一個明明很弱,卻似乎殺了很多人的男孩,比她大三歲,個子卻只是與她一般高。
眼睛和她一樣,都是紅色的,不過沒她的好看,是很多血絲組成的紅色,看上去很醜。
當然,正常來說在這玄冥教,也沒人會去仔細的注意一個弱不禁風的小鬼的眼睛。
只是,那男孩臉上沒甚麼肉,眼眶是深深凹進去的,本身就很嚇人了。
而且他的眼神很古怪,眼睛裡是沒有光的,盯著人看的時候不像是在看人,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當時第一次見面,她就有些害怕,躲在了孃親的身後。
孃親也不喜歡那男孩的眼神,並沒有教他認識人體經絡與穴位,只是有些嫌棄的給了他一本書,便帶著她離開了。
那個男孩雖然認得字,但很笨,半個多月過去,都還不能精確找到自己身上的經脈與穴位所在。
他來詢問孃親,只是孃親並未搭理他,看上去有些可憐。
只不過她時刻跟隨孃親修煉,也並沒有甚麼機會教那個男孩,最多就是不經意間提點兩句。
當那個男孩第五次來問時,孃親不耐煩了,讓人將他重新丟回了地窟。
她並不知道地窟是甚麼,只以為是牢房之類的地方。
再見那個男孩時,是半個月之後,他又殺人了,渾身是血,眼神也更嚇人了。
也是直到那時,她才知道地窟並不是牢房,而是一個蠱盅。
相應的,孃親更討厭那個男孩了,又將一本經脈穴點陣圖丟給了他,並且只給了他五天的時間,若他還不能熟悉自身經脈與穴位,便殺了他。
她不由得為那個男孩捏了一把汗,她覺得這個笨笨的怪男孩根本不可能在五天時間完成,否則之前也不會被重新丟回地窟了。
她嘗試著求情,但孃親並未接納。
而那個男孩卻是將兩本經脈穴點陣圖恭敬地遞到了孃親的面前,其中一本和他身上一樣,沾了很多血。
有些臭,讓人直犯惡心。
那個男孩說他已經熟悉自身經脈與穴位了,請孃親考教他。
孃親有些意外,當場考教了男孩一番,男孩對答如流,與先前判若兩人。
孃親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還是傳授了那個男孩冥水經的口訣與心法。
而自從開始修煉冥水經之後,那個男孩眼神明顯有了光亮,也不再那麼嚇人了。
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那個男孩便奇蹟般的衝開了竅穴,功力邁入了小星位。
而那個男孩也是有了些變化,眼睛裡的血絲消退了下去,變回了正常的黑色,也不再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臉上有了些肉,看上去竟是有些俊朗。
孃親,似乎也沒那麼討厭他了。
可她卻是有些討厭那個男孩了,因為她的修煉進度被男孩追上了,她覺得男孩肯定作弊了,又或者只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而且個子也超過她了,總之有些討厭。
男孩跟她搭話,她每次都是冷哼一聲,學著先前的孃親一樣不給男孩好臉色。
看著男孩那委屈又摸不著頭腦地模樣,她每次都會忍不住的偷偷笑出來,只覺心中暢快。
之後,不知怎麼的,好多天都沒見到男孩。
她問孃親才知道,男孩出任務了,可能會回來,但大機率回不來了。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一樣,很擔心男孩會回不來,不由得有些後悔自己先前對男孩的態度。
不過好在孃親的大機率並不準,男孩最終還是回來了,而且還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務,被教主賜號神荼。
她聽聞後,也是有些高興,高興男孩能回來,也高興她終於不用“喂”“喂”“喂”的叫男孩了。
獲得了名號的男孩來拜見孃親,身上很乾淨,卻始終有股子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大概又殺人了,應該還不少。
孃親只是簡單地誇讚一句,並沒有多說甚麼,隨後便被教主召見離開了。
她好奇地向男孩問起任務的事情,男孩說也沒多大事情,就是路遠了些,難走了些,然後殺了點人。
然後男孩就拿出了一包乾果轉移了她的注意力,說是從晉國帶回來的,很好吃。
她嚐了,真的很甜。
在她吃的時候,男孩又拿出了一條很好看的手鍊給她戴上了。
亮晶晶的,她真的很喜歡,想著以後都不給男孩壞臉色了。
孃親回來後,她與孃親說起這事,還得意的亮了亮那好看的手鍊。
孃親只是與她笑了笑,沒說甚麼,只是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第二天,男孩的腿就折了。
男孩沒說,但她隱約知道,應該是孃親做的。
於是,她將手鍊收了起來,再沒戴在過手上。
沒過幾天,男孩又有了任務,孃親指定派發給的,而男孩的腿並沒有好。
她第一次質問孃親,說了許多很過分的話,孃親被氣著了,但並沒有教訓她,只是偷偷地抹眼淚。
她也是頭一次那般手足無措,心裡難受得厲害,她覺得孃親對不起男孩,但她似乎也對不起孃親。
她難受得把自己關了起來,先前想著去找男孩,幫他完成任務的想法都擱置了,她的腦子很亂。
後面,男孩還是平安回來了,只是腿傷更嚴重了,身上的血腥氣也更嚴重了,他又殺了很多人。
她不敢去見男孩,但男孩主動來見了她,給她帶了吳國的美食與精美的首飾。
她試探性地代替孃親向男孩道歉,男孩一笑而過,並沒有在意,他似乎並沒有怨恨孃親,這讓她鬆了口氣。
所幸自從她與孃親發生了那一次爭吵之後,孃親不再針對男孩,對男孩的態度也稍微好了一些。
如此,她心中的愧疚方才好了許多。
不過有些令人難受的是,又過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男孩的功力便達到了中星位。
孃親說男孩的年紀與武功都比她高了,她得叫男孩師兄了。
可是話本上不都是說按入門時間來算的嗎?她出生就在孃親門下,就應該是師姐才是。
孃親說那是外邊的規矩,在玄冥教是不適用的。
好吧!她接受了,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男孩第一聲師兄。
男孩一本正經的應了一聲,然後就偷偷的笑出了聲。
你就笑吧!以後我肯定超越你,讓你重新叫師姐!
她當時氣得緊緊攥拳,心中暗暗發誓。
男孩偷偷帶她溜出了總舵,去洛陽玩了半天,方才讓她消氣。
然後,男孩又被孃親打斷了腿,可憐兮兮的躺了許久。
後面男孩武功很快就到了大星位,又接了很多工。
男孩從不與她講任務的事情,但任務路途上的趣事都會講給她聽。
男孩很會講故事,像個說書人一樣,說得繪聲繪色,讓她都有些期待接取任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