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而月升,夜幕降臨。
李星雲一行人雖是虛驚一場,但警惕卻是被提了起來。
韓偓被安排在密室之中歇息,陸林軒守在密室之中,姬如雪守在密室之外,李星雲與張子凡在後院中下棋,妙成天與玄淨天在觀察著飛燕樓中的情況。
只盼著不要出甚麼意外,明日能夠安然出城。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韓澈,卻已是趁著夜色潛入了皇宮。
朱友貞御駕親征,朝中自然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
這不,將澤州佈置得固若金湯之後,便將鍾小葵派回來處理那些反對的聲音了。
鍾小葵不是那種拖沓的性子,回洛陽的第一時間,便去會了會那些發出反對聲音的人。
讓他們閉了嘴,完成了任務,便返回了皇宮。
她是朱友貞的貼身保鏢,也算是朱友貞的手足延伸,住所自是被安排在了皇宮之中。
來到一座偏殿,鍾小葵推開房門。
血色眼眸微動,習慣性的掃了一眼殿內,沒發現甚麼異常,方才進入其中。
可當她轉身去關殿門的瞬間,卻是忽地察覺到這偏殿內多了一個呼吸。
“甚麼人?”
鍾小葵猛然轉身,冥水絲攀上指尖,一雙血色眼眸在殿內仔細掃過,企圖鎖定那個多出來的呼吸之方位。
“師妹這麼快就忘記師兄了?”
下一瞬,一個溫和的聲音自鍾小葵身後響起。
鍾小葵悚然一驚,反手甩出冥水絲,身形猛然前衝,率先拉開距離,方才轉身看來。
可那冥水絲上卻是傳來一股無法反抗的巨力,這股巨力來得太快,即便她及時捨棄那數道冥水絲,身形仍是被拽了個踉蹌,跌跌撞撞的撲在了一個人身上。
在接觸的瞬間,鍾小葵整個人便如同受驚的小貓一般,嬌軀一顫,便炸毛般的退開。
身形落地瞬間,又有數道冥水絲攀上指尖,卻是沒有立即出手,只是死死盯著門口那道墨色身影。
“你來做甚麼?”
她的聲音很冷,語氣卻是有些急促。
正如她那俏臉落在月光之下,顯得很是清冷,而那雙獨特的血眸之中的情緒卻是複雜無比。
“給你機會殺我啊!”
韓澈甩落手中冥水絲,反手將殿門關上,緩步走向鍾小葵。
“哼!說得好聽,那你倒是別反抗啊!”
鍾小葵冷哼一聲,銀牙緊咬,自是不會信韓澈的鬼話。
若真是要讓她殺,剛才為甚麼要接住她的冥水絲?為甚麼還要還手?
“好,我不反抗。”
韓澈停在那月光之下,與鍾小葵相隔一片樑柱的黑暗,笑意從容的攤開了雙手。
“這可是你說的!”
鍾小葵見韓澈還要逗弄自己,心中也是氣惱,手中冥水絲悍然出手。
呼嘯著穿過那一片黑暗,通體漆黑的冥水絲便好似黑暗中突然伸出的魔爪,殺向韓澈身前要穴。
卻只見韓澈不閃不避,也不做絲毫抵抗,清冷月光下的俊朗臉龐上神色是那不變的從容,那雙惑人的眼睛緩緩閉上。
哼!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鍾小葵心中暗自冷哼一聲,面若冰霜的俏臉上流露不屑之色,一雙血色眼眸緊盯著韓澈,就看這傢伙甚麼時候支起那一層血色罡氣。
然而,月光底下的韓澈周身皆是清晰可見,那血色霧氣絲毫沒有出現的跡象。
這時冥水絲距離韓澈的身體,僅有三寸。
韓澈仍是沒有動,沒有絲毫動作,也不見得一絲一縷的血色霧氣。
三寸!
鍾小葵眉頭皺起,心中疑惑,不知韓澈這傢伙葫蘆裡究竟賣得甚麼藥。
兩寸!
鍾小葵心中頓生慌亂,他不會真的求死吧?
一寸!
鍾小葵內心被那轉瞬的煎熬所刺痛,猛地收回冥水絲,有些崩潰地低吼道:“你到底想做甚麼?你之前那般不求尊嚴的活著,怎麼就突然想死了?”
“看來師妹不忍心殺我啊!”
黑暗如水,月華如陸地,韓澈緩緩睜開雙眼,笑著望向對岸的鐘小葵。
雖說這冥水絲破不了他的防,但你就說他有沒有反抗吧。
“我恨不得把你剁碎了餵狗!”
鍾小葵眼眶泛紅,與那一雙血眸交相呼應,竟也有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心中雖在責怪自己沒用,心底卻是在後怕。
她剛才,差點真的殺了她的師兄!
雙手指尖止不住的輕輕顫慄,冥水絲都沒能好好收住,從袖中掉落下來。
“叮···叮···叮···”
幾聲脆響,冥水絲的錐刺落在地上,反射著月光,閃著寒芒。
韓澈聽得這悅耳的聲響,嘴角笑容不由更盛幾分,邁步走向鍾小葵,於黑暗中笑道:“既然師妹下不了手,那就幫師兄個忙吧!”
“你···我剛才就不該收手!”
鍾小葵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惱怒的厲喝一聲,下意識想要動用冥水絲,卻是發現最後的冥水絲已是脫了手。
隨即雙手化掌,全力運轉冥水經,以冥水掌招式朝著韓澈猛然拍了過去。
韓澈仍舊不閃不避,只是自顧自的從黑暗中走到月光底下,走到鍾小葵面前,任由那兩掌落在自己身上。
“嘭!”
一聲悶響迴盪開來,洶湧氣勁宣洩在韓澈身上,在其周身捲起一陣狂風,吹得他衣袍鼓盪,吹得他髮絲飛揚。
鍾小葵愣在當場,那一雙血眸之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神采。
她似乎真的,沒有從韓澈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抵抗。
呆呆的抬起頭來,只見韓澈那俊朗的臉龐處在皎白月光底下,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嘴角溫和笑容依舊,可是那緩緩溢位的殷紅鮮血,卻是有些刺眼。
這一刻,鍾小葵徹底慌了神。
“你怎麼不擋啊?”
她的聲音在發顫,那泛紅的眼眶一酸,淚水止不住的湧上來,卻被她狠狠眨去,只在血色眼眸中留下更破碎的水光。
慌亂的收回手,向來成熟冷酷的她,這會兒卻是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無數次想過要殺了韓澈,但從未想過殺了韓澈之後的場景。
也許,她從未想過真的殺了這個師兄。
這時,韓澈握住那顫顫巍巍不知該如何安放的雙手,並沒有回答鍾小葵的問題。
只是接著自己之前的話,繼續說道:“作為條件,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
······
(建群進度:507/過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