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行人啟程上路。
李星雲、姬如雪與張子凡三人昨日已經制定好了北上路線,先走鄭汴官道前往洛陽,而後北出洛陽渡黃河,再經太行陘至潞州。
不過,具體情況還是得具體分析。
朱友貞御駕親征,梁國內部,尤其是北邊形勢格外的嚴峻。
只要他們越晚暴露一會兒,救人的希望也就越多一分,在情況探明,人手到齊之前,能躲最好就躲,能繞最好就繞。
若只有他們六人,行事自然是方便的,只是現在需得帶著韓偓,便不得不謹慎一些。
通文館與幻音坊的情報網路,都是儘可能調整,圍繞著他們一行人來重新鋪開,以確保他們的行跡不被發現。
另外,張子凡與妙成天兩人也是傳訊開來,讓各處分館與據點留意鬼王朱友文的下落。
李星雲也在留意不良人的線索······
嗯···毫無線索!
······
太原通文館總館,後山聖龍潭。
李嗣源剛收功不久,正拿著一把稻穀,閒來無事的投餵山間鳥雀。
李存忠便送信前來,原本他與李存孝是在蜀地策應張子凡的,只是不曾想李星雲當真隱居開起了醫館。
李嗣源得知之後,只能將兩人召回,兩位十字門門主,可不能在那蜀地乾耗著。
“啟稟聖主,少主雀豹傳信前來。”
李存忠上前,恭敬奉上一個竹筒。
“雀豹傳信?”
李嗣源接過竹筒,雙眼不由微微眯起:“難道是李星雲動了?”
連忙取出竹筒中的紙條,展開一看,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營救韓澈?甚麼玩意?
自從得知神荼便是韓澈,韓澈便是神荼之後,他心中對這人便越發警惕。
可當他想要關注之時,這人卻又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蹤跡。
越是如此,他便越覺得此人不簡單,沒有蹤跡不代表沒動靜,那隻能證明他這通文館查不到而已。
結果今天突然告訴他,韓澈那隻老狐狸真落在那朱友貞手上了?
反正他是不信的,即便韓澈真在梁營,他也只會覺得韓澈在聯手朱友貞搞事情。
對於同類的判斷,他不覺得自己會錯!
只不過,李星雲那邊還是要應對一下,總不能真讓其落在梁國手中。
略作沉吟之後,李嗣源將那紙條遞給李存忠:“老九,你帶著老十走一趟,老十二暗中策應,務必保證少主與李星雲的安全!”
“是!”
李存忠先領命,隨後才看過紙條上內容,心中頓時瞭然。
轉身正準備離開,卻又被李嗣源叫住:“等一下。”
“聖主還有何吩咐?”
李存忠心中一疑,連忙會轉過身來,躬身候命。
李嗣源將手中稻穀一把撒進,緩緩轉過身來:“先前二弟那邊的神秘信件,你可有查到來源?”
“只知與玄冥教有關!”
李存忠稍作遲疑,連忙又接著補充道:“是華山分舵,應是那韓澈的那個玄冥教。”
“哼!那韓澈果然跟老二有關係!”
李嗣源冷哼一聲,雙眼不由得睜大了許多。
這般被耍來耍去,可結果卻就是最初的答案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惱火與不爽。
李存忠不敢接話,也沒法走,只能靜靜地候著。
過了片刻,李嗣源心中怒火平息,雙眼重新微微眯起,又問道:“老二那邊,最近有甚麼動靜?”
“二哥最近與岐國接洽頻繁,應當是為了應對梁國的攻伐!”
李存忠撿著為數不多的訊息回答,那邊幻音坊的殺手活動過於劇烈與頻繁,又有世子府新組建的墨影斥候從旁干擾,能夠探得的訊息實在有限。
“墨影斥候”這個名字一從腦海中浮現,不由面色一愁:“聖主,二哥的那墨影斥候······”
雖有提起,但李存忠也是點到為止,並未將話說死說透。
他雖是聖主大哥李嗣源這邊的人,但話又說回來,二哥李存勖畢竟是世子。
“玄冥教那消失的恆山分舵可有下落?”
李嗣源並未直接回答李存忠的疑惑,只是不著邊際的提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李存忠初聽之下有些愣,這牛頭不對馬嘴的,是要揭過這話題?
“不曾······”
正要順勢接過新的問題,剛撓了撓頭,這一開口卻又忽地頓住,將先前所有的話題都串起來,不由得悚然一驚:“聖主的意思是···二哥那墨影斥候便是那失蹤的玄冥教恆山分舵?”
“這是不是我的意思,得查過了,看有沒有證據才知道!”
李嗣源的目光透過狹長的縫隙落在李存忠的身上,比那話語明顯要冷了好幾個度。
“是!小弟動身前,定將此事安排妥當!”
李存忠脊背一寒,渾身打了個哆嗦,連忙應聲。
只是暗自苦惱:這嘴,又說錯話了!
“那些北上的大船呢?”
李嗣源本想擺手示意李存忠退下,腦海裡忽地冒出這麼一個問題來,又不得不略顯尷尬的將手放了下來。
見李嗣源主動轉移了話題,李存忠心中一鬆,連忙稟報:“已經進入渤海了,是不是傳聞中的糧食,還有待定論,至少二哥那邊的人以及那墨影斥候都還沒動。”
李嗣源沉思片刻之後,擺了擺手,李存忠躬身一禮,默然退下。
“這到底是要做甚麼?”
待李存忠走後,李嗣源眉頭緊鎖,不由得嘀咕出聲。
說來也是稀奇,他執掌通文館,竟是有些看不懂這天下大勢了。
那韓澈與李存勖到底在其中謀算著甚麼?
······
潞州城,李存勖臨時府邸。
馬面化作一道墨色影子直入李存勖寢殿,朝著那正百無聊賴挑選著面具的李存勖跪地稟報道:“世子殿下,第一批糧食到了!”
“當真?”
李存勖猛地站起身來,對那滿是面具的小塔一時間失了興致,接連上前數步,行至那臺階前,目光灼灼的盯著馬面。
“已歸入糧倉,殿下可隨時前去探查!”
馬面不卑不亢,沉聲做出無比肯定的回覆。
“很好!”
李存勖拂袖折身,轉動面具小塔,挑了一張紅臉面具戴上,唸白聲起:“糧道與糧倉加強戒備,莫要讓梁軍有機可乘,亦不能讓那李嗣源染指分毫~”(唸白)
“是!”
馬面領命,剛剛起身,李存勖便忽地摘了面具。
“當然,東北邊的東西已經備好,只需船到,便可裝船了!”
······
(不行,熬不住了,今天就兩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