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訊息!”
“只是,一個訊息?”
“只是一個訊息!”
······
一番應答下來,韓澈徐徐飲酒,笑意款款。
女帝雖面帶笑意,心中卻是疑雲叢生。
究竟是甚麼訊息?竟是值這個價?
而且,李嗣源還同意了!
片刻之後,女帝率先打破這突如其來的沉默氣氛,抬手敬了韓澈一杯:“想來這訊息定是重要無比,不知本王能否有幸得知?”
嗯?以女帝身份當白嫖怪當慣了,現在穿著一身岐王君服也來這套?
韓澈心中一愣,卻是不會慣著女帝,提杯回敬:“若是岐王願以幻音坊在蜀地據點與暗子交換,在下自是知無不言!”
“我幻音坊在蜀地佈置絕非通文館能比,已經賣過一次的訊息韓公子不給本王打折也就算了,竟還提價來賣不覺得吃相有些難看了嗎?”
女帝握緊手中茶杯,臉上神色一沉:“還是說韓公子覺得本王是冤大頭?”
“昨日岐王與李嗣源聯袂而至,想來關係不錯,岐王不若去問問李嗣源,看他作價幾何?”
韓澈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看向女帝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
“你就這般篤定吃定本王了?”
瞧著韓澈這副從容模樣,女帝心中微微升起的怒意瞬間平息,只是臉色依舊陰沉。
“非也非也,只是我這訊息的確值這個價,也就通文館在蜀地只有這個條件,若是還有更多佈置,我也是全都要!”
韓澈搖了搖頭,隨即笑著在女帝面前抬手一握。
指節摩擦之聲,配合著江水滔滔,還頗有幾分韻律。
“韓公子不覺得自己貪心嗎?”
女帝自顧自的端杯飲酒,杯與唇分之際,喉嚨輕輕蠕動:“當心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岐王也不必危言聳聽,我既然敢開這個價,那自然是這個訊息能讓岐王收穫更多的利益!”
韓澈提杯朝著女帝輕輕一點,也是不急,慢慢與女帝過招。
女帝不同於李嗣源,雖去年在同州之戰中大敗,失去了同州掌控。基本失去了東出關中的門戶,而後同年又失了興元府及洋州、壁州等地,但仍能憑藉鳳翔和秦隴山地的險要地勢得以苟延殘喘,短時間內無憂,並沒有迫在眉睫的危機,不能逼得太緊。
而且,他那訊息相較於李嗣源而言,其實對女帝反而更為重要,慢慢來就行,女帝不會不答應的。
“不妨說說看!”
女帝面色有所好轉,話語不再硌人,開始了變相的妥協。
韓澈身子微微前傾,手臂按在了身前小案上:“比如說拿回岐國東出關中的門戶——同州!”
“當真?”
女帝聞言,身子也是當即前傾,手臂按在了身前小案上。
那雙緋紅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韓澈,似是要從韓澈身上看出答案來一般。
“這我可不能絕對的保證!”
韓澈卻是在這時身子突然後撤,俯視著女帝話音一轉:“不過,若是知曉梁國皇位更迭時間,都不能奪回同州,我覺得岐王也沒必要摻和到這天下大勢之中來,偏安一隅坐吃等死就挺好。”
“此事,當真?”
事關同州,事關岐國東出關中的門戶,女帝自動忽略了韓澈的言語相譏,心中不免有些驚駭。
此人,當真有如此能耐?
“李嗣源可是已經將蜀中的通文館佈置全盤交予我了!”
韓澈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擺出了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證據,直接從懷裡拿出了李嗣源給的聖主令牌來。
女帝定睛一瞧,通文館聖主令牌,她是有所耳聞的,心中不由確信了幾分。
這訊息,八九不離十了!
只不過她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以李嗣源的性子,怎會為一尚未確定的事情提前買單?
不過她很快就知曉其中緣由了,只見韓澈又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樣式特殊的耳墜。
女帝瞳孔微微一縮,她認得那耳墜。
雖不知具體是哪個據點的信物,但可以肯定是幻音坊據點的信物。
(回收第九章伏筆)
見女帝臉色出現變化,韓澈有些無所謂的笑道:“不論是玄冥教、通文館還是你們幻音坊,在蜀中的佈置我都有數,只不過想在蜀中起勢,實在需要人手罷了!”
“嚴謹來說,與李嗣源達成交易之後,幻音坊在蜀中的佈置於我眼中已經貶值了,相當於是看在岐王這位朋友的面子上,已經打過折了!”
“幻音坊在蜀中佈置可以給你!”
女帝沉吟片刻之後,終是沉聲接受了這次交易。
不接受也沒辦法,同州至關重要,而且此人只怕在蜀中經營得勢力不小,真待此人助李星雲在蜀中立起旗號來,幻音坊在蜀中的這些佈置只怕也難以倖免。
“合作愉快!”
韓澈嘴角微微揚起,朝著女帝拱手一禮。
“合作愉快!”
女帝拱手回禮的同時,卻是話音一轉:“不過在這基礎上,妙成天天生絕脈之事,你得幫忙!”
“岐王倒是愛護屬下。”
韓澈瞥了眼旁邊妙成天,笑著調侃。
“一個添頭而已,韓公子不會不答應吧!”
女帝神色並不在意,用那無所謂的態度言語相激。
怎麼說呢?女帝裝岐王裝的再像,但她終究是女帝,偶爾也會不經意間流露些女兒氣來。
女帝尚不自知,韓澈卻是雙眼微微眯起:“小事,藥材齊全之後,來找我便是!”
“那就多謝了!”女帝再次拱手一禮。
韓澈回禮之後,便看向妙成天笑道:“你的面子還真不小!”
“多謝岐王憐憫!”
妙成天沒有搭理韓澈,心中感激不已,迅速朝著女帝俯首一拜。
“都下去吧!本王與韓公子商討一下細則!”
女帝擺了擺手,示意妙成天與梵音天都退下。
待兩人離開之後,這“小舟”閣樓之上,便只剩下韓澈與女帝二人。
江上夜風拂動輕紗帷幔,些許涼意散去酒意。
韓澈面色如常,女帝卻是有些酒意上臉,微微紅了臉頰。
只是女帝自己似乎並不清楚,只覺自己同樣神色如常。
女帝給出了幻音坊在蜀中的佈置脈絡,且明日就會下令讓各處據點與暗子配合韓澈的人,韓澈則是給出了梁國皇位的大致更迭時間。
兩人此次相談,甚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