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韓澈輕輕拍了拍陸林軒的手,起身離座。
不過並未就近在這客棧找間客房,而是在李嗣源錯愕的目光中,走向了門口。
直至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李嗣源:“不是你要借一步說話嗎?走不走?”
“······”
李嗣源雙眼微眯,古怪的瞧了韓澈一眼,他是說借一步說話,但還不至於要出客棧吧。
不過,他還是緩步跟了上去,倒是要看看這韓澈究竟要耍甚麼花樣。
本以為韓澈出了客棧之後,會另尋靜處,不曾想就這麼一直在街上走著,而且是哪裡人越多、越熱鬧,就越往哪邊走。
這四面八方而來的紛紛擾擾,不斷刺激著李嗣源每一根神經,阻斷了他迫切想要問出來的話,也挑斷了搞定韓澈策略與思路。
“聖主可是有甚麼難言之隱?這借一步說話,卻半句話不曾說。”
韓澈閒庭信步的遊走於人潮之中,似乎很享受這份人間紛擾。
李嗣源聞言,猛然回過神來,心中悚然一驚,險些上了此人之當。
此人之所以選擇繁華街道,而非靜室,便是要以這繁雜紛擾來亂他心神,從而在接下來的談論中佔據牢牢佔據主動。
這招的確是管用的,即便是他也被亂了心神,若是換做陰險狡詐之人,這還未開口心神之上便已是怯了三分
此人,當真是好深的心機,好深的算計,遠非小兒舞劍般的李星雲所能比。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此人在他這裡有所求,亦或是有所圖謀!
迅速睜開的雙眼緩緩眯起,李嗣源平靜笑道:“閣下說笑了,在下不過是看閣下樂在其中,不忍打擾罷了!”
“聖主這嘴,倒是比武功要硬朗!”
韓澈搖了搖頭,倒也不算是出言相譏,最多算是實話實說。
至聖乾坤功的確有獨到之處,這李嗣源即便只是中天位,也未必就不是李存孝的對手,但跟他還是有明顯差距的。
即便不靠橫練,僅是中天位功力的冥水經,配合冥水絲,也足以拿下李嗣源了。
不過,拿下李嗣源雖然容易,但想要在交談中佔據上風,卻是不太容易。
別看在那間客房中李星雲訓李嗣源與女帝訓得跟狗似的,可實際上卻是李星雲拼盡渾身解數,也不過是勉強應對兩人,半點好處沒討著。
“哈哈!”
李嗣源面上渾不在意,一笑而過,躲開一夥揹著山貨的鄉民,走在韓澈身後說道:“不過既然閣下都這麼說了,在下倒的確想問一下,閣下既是老二的人,事到如今,為何還不收網?”
“以閣下的武功,只要出手,那一行人當中沒人會是你的對手,不知是在等甚麼?”
“自然是在等聖主!”
韓澈快速應答,而後突然在一處首飾小攤前駐足。
攤面上都不是些貴重首飾,主要以木製為主,款式最多的便是簪子。
他記得有一次姬如雪把李星雲送她的玉簪拿出來偷偷試戴,陸林軒不經意瞧見了,還挺眼饞的。
李嗣源再問:“等我做甚麼?”
心中卻是有些捉摸不透,有些搞不清韓澈此時代表的是他自己,還是在代表著李存勖來說這話。
“怎麼?你那義子沒跟你說我的身份嗎?”
韓澈似是知道李嗣源心中所想,故作驚訝的開始點破兩人之間的壁壘。
“一路匆忙,還未曾與凡兒有所交流!”
李嗣源微微一愣,而後順勢問道:“不知凡兒應當告訴我甚麼?”
“我並非晉王世子的人,只是恰好知曉聖主與晉王世子之間那不可調和的隱藏矛盾,故而以此相激,請聖主前來相商一事。”
韓澈放下手中木簪,重新走入人潮當中,終於是點出了正題。
李嗣源暗自鬆了口氣,卻是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好似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一般,十分平靜的疑聲詢問:“不知是何事?”
“我想出一個訊息,買下通文館在蜀地所有分館與暗子。”
韓澈說著,便拐進一處茶攤坐下,朝著老闆吆喝道:“兩碗茶湯!”
“好嘞!”老闆應聲去準備。
李嗣源尋著韓澈方位,在韓澈對面坐下:“閣下的胃口當真不小,不過我看閣下不是那般狂悖無知之人,倒還真對閣下的訊息有些興趣。”
“這麼說,聖主是答應了?”
韓澈拿起兩個在桌上蓋著的茶碗,將其中一個遞向李嗣源的同時,也是笑著看向了李嗣源。
“興趣歸興趣,生意歸生意,還是得看看閣下的訊息值不值這個價!”
李嗣源接過韓澈遞來的茶碗,放在自己面前。
龍泉劍與李唐後裔既都已現世,通文館在蜀地的這一些粗淺佈置,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但這也只是相較於通文館整體佈置而言的,真以價值而論,還是難以估量的。
韓澈笑了笑:“不知梁國皇位更迭的時間,值不值這個價?”
“莫非,閣下是梁國之人?”
李嗣源身體明顯坐直了一些,話中在揣測,心中也有一番思量。
此人既然敢開這個口,就說明這梁國的皇位更迭定然不正常。
而且據他所知,朱溫雖荒淫無度,但身體卻是沒甚麼問題,這也就意味著這梁國之內,有人要篡位!
若真是如此,倒的確值這個價!
“不是!”
在李嗣源思忖之際,韓澈搖了搖頭。
李嗣源聞言,不由有些疑惑,既不是梁國之人,怎知梁國之亂?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忽地袁天罡的身影,當即試探再問:“閣下是不良人?”
“也不是。”韓澈再次搖頭。
“那閣下如何確保訊息屬實?”
李嗣源聲音一沉,卻是在藉著質疑訊息真假來探一探韓澈的底。
“客官,你們的茶湯!”
這時,茶攤老闆送來茶湯。
“聖主也不必試探於我,我的身份你義子知道,回去一問便知。”
韓澈拿起湯勺給李嗣源身前茶碗滿上,笑道:“我雖不是不良人,卻能讓不良人為我所用。”
“既然閣下如此自信,那在下可就當真了!”
李嗣源眯眼笑著,倒也不嫌棄,端起那碗茶湯便喝。
韓澈端起茶湯,輕輕吹拂著:“這蜀地大半通文館分館都在我面前早就沒了隱秘,這筆生意,聖主不吃虧!”
“但閣下也不吃虧,不是嗎?”
李嗣源自顧自的滿上茶湯,嘴角微微勾起:“既除了朱溫,還得了我通文館在蜀地的一應佈置!”
隨即,兩人相視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此言有理,有理,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