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幻音坊臨時據點。
“甚麼?李星雲往青城山翠月湖去了!”
聽完幻音坊探子來報,姬如雪忍不住驚撥出聲。
不是,那傢伙的“自有分寸”就是隻身犯險?
姬如雪的內心在咆哮,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也許當時那傢伙的確胸有成竹,只是他師父真隱居在青城山翠月湖,得知通文館的動向之後,一時間慌了神,所有的計劃都被打破了?
這個思路無疑是十分合理的,可還有一個問題。
李星雲,是如何得知通文館動向的?
雖然玄冥教與她們幻音坊都知道通文館的動向,但不代表通文館沒有掩藏行跡,只是沒能瞞過玄冥教與她們幻音坊而已。
可若是就普通江湖人士而言,其實是沒可能發現通文館蹤跡的。
雖然想不通,可姬如雪總覺得這裡邊有蹊蹺。
“看來通文館得到的訊息是真的!”
一旁玄淨天細眉緊緊皺在一起,臉色有些難看。
當初她們得知無頭蒼蠅一般的通文館突然有了明確目標的時候,便有些懷疑,不曾想這懷疑竟是成了真。
也對,那個白毛小子就是通文館的人,上了李星雲一行人的船,得到訊息的機率本就極大。
只是,她們也實在沒想到,一路玩弄通文館與玄冥教,能夠在南鄭縣城那個龍潭虎穴中安然脫身的三人會這麼輕易被套出訊息來,故而一直未曾相信通文館的訊息是真的。
畢竟那白毛小子此前也是跟了那三人一路,都沒套出半點有用的東西出來,這次竟是······
哎~,到底是她們疏忽了!
雖說她也有派人跟著通文館的人,可那三兩探子實在頂不上甚麼用,就算她們現在全部出現在翠月湖,也是難以在李存孝手上搶人的。
“現在想這些已是無用!”
妙成天拍了拍玄淨天的肩膀,起身看向姬如雪:“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趕去翠月湖看看,通文館即便抓住了陽叔子,未必就得到了龍泉劍,說不定還有轉機呢!”
她的思維明顯比姬如雪與玄淨天都要縝密得多,姬如雪與玄淨天只關注到了李星雲,而她卻是想到了憑空消失了的韓澈與陸林軒兩人。
正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通文館有李存孝這個大天位的存在,那李星雲一方才是弱勢方,若是真想救人,那必然是要拼盡全力,方才有那一線希望的。
僅一人隻身犯險,與自投羅網無異。
除非,消失的另外兩人在進行著能夠扭轉全域性的計劃!
“那我們現在······”
姬如雪欲言又止,冰冷的俏臉上難得的掛上了一抹愁容,清冷眉眼間似乎有翻不完的擔憂。
“去青城山,翠月湖!”
妙成天走到姬如雪身邊,身子微傾,湊到姬如雪耳畔紅唇輕啟。
“你若能說服那李星雲將龍泉劍交給我們幻音坊,我大可以幫你請求女帝出手,幫那小子救回他師父。”
“只要龍泉劍得手,岐國也不介意多養幾個閒人,屆時你未必沒有機會與那小子在一起!”
······
當初下山之際,李星雲與陸林軒自青城山前往渝州,路途算得上方便。
也就下山趕往蜀州的路難走些,而後自蜀州前往成都府都有管道可走。
而後改走水路,順岷江而下,從成都府至戎州,也不過四五天的時間,再順長江干流而下,從戎州至渝州也就三四天時間。
總共算起來,兩人當初趕到渝州城僅花了十天。
而此刻無論是偽裝成李星雲的韓澈,還是喬裝打扮掩藏行跡的李星雲與陸林軒都感覺到了路途的艱難。
渝州與成都府之間雖有陸路官道,但蜀道之艱險從李太白詩詞當中即可窺其一二。
渝州至昌州雖道路起伏,但尚可通行馬車,縱馬疾馳倒也無礙。
昌州-->普州-->資州-->簡州,這段路卻是完全進入川中丘陵地帶,道路已經不能說是起伏,翻山越嶺可以說是常態,其中艱辛難與他人道也。
直至簡州前往成都府,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緩的平原路段,才給了著急趕路之人些許喘息之機。
韓澈同李星雲與陸林軒雙方先後進入成都府休整,相見時僅以眼神示意,並未相認。
玄冥教與幻音坊也是緊隨其後進入成都府,不過為防打草驚蛇,雙方都極有默契,未曾發生絲毫衝突,而且都有所偽裝。
休整一夜之後,韓澈頂著李星雲的偽裝經蜀州之後,前往青城山翠月湖。
其實此時並沒有翠月湖,有的只是青城後山一條名為“珠浦河”的溪流河谷,韓澈只是從後世拿過來提前用一下。
不過假訊息就是這樣,太過確切的地點很容易讓人懷疑,反倒是這種未曾有過的地名往往讓人深信不疑。
韓澈順利上山,李星雲與陸林軒避開玄冥教與幻音坊的人,憑藉輕功自行闖出一條路來上了山。
而玄冥教與幻音坊尾隨韓澈,準備上山之際,卻是先後遭遇了變故。
“當心,有暗器!”
玄冥教一行人中,蔣仁杰當先察覺動靜,縱身在小刀旁大樹上一踏飛身而起。
右掌之上金色氣息流轉,伸手憑空一抓,便聽得“叮”的一聲脆響。
“警戒!”
蔣崇德大喝一聲,一眾玄冥教眾當即以四大閻君為核心結陣。
四大閻君周身氣息鼓盪,隱隱皆有異象流轉。
蔣仁杰在空中緩緩落下,雙目一次又一次的掃過四周,想要尋找襲擊者的身影,卻是一無所獲,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似曾相識。
開啟手掌,只見那飛鏢末端果然掛著一塊有著明顯字跡的布條。
解開一看,布條上兩行小字頓時躍然眼前:“你們追蹤的李星雲是假的,真正的李星雲去了往東北方十三里的劍廬!”
“大哥,怎麼了?”
蔣崇德察覺到蔣仁杰臉色的變化,當即問道。
蔣仁杰將布條遞給蔣崇德,而後又傳閱與蔣玄禮、蔣元信、蔣昭義三人。
頓時,四人面色皆是大變。
蔣仁杰覺得似曾相識,他們當初也收到過警告信,又何嘗不是似曾相識?
“大哥,這可信嗎?”
蔣昭義拿著布條看向蔣仁杰,李星雲近在眼前,突然讓他們轉道,實在可疑啊!
蔣仁杰沉思片刻之後,冷聲道:“不可信!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