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旒心甘情願地跟衛鶴安同歸於盡後,散碎的魂魄被穆辭盈收集了起來,放在她新長出來的菩提果中溫養。
他本不存於此間,按照她定好的規則,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的。
於是那小小的魂靈蜷縮在菩提果裡,雙眼緊閉著,真跟睡著了一般模樣。
“傻子。”
穆辭盈忍不住兇了他一句,卻又在同時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
他原本是可以不死的,在她的計劃中,也沒有要他去死的這一環。
她沒有那麼記仇,前一世她之所以能被仙界的人找到,也是她自行設計的。
容九旒沒那個本事關住她,他只是有的是能耐激怒她。
至於後來,他利用含光劍來回於後世和如今,所見到的那些情景也是真實發生過的,那是她為了補全天道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
一葉障目使得他跟她糾纏到一起,她又在他的含光劍上留下了小花招,所出現的些許誤差倒在情理之中。
她記得曾經好像有個人問過她喜歡甚麼樣的,她當時還惡名遠揚,卻還是說自己要的是一個光風霽月,品性極好,卻深知她秉性惡劣,仍依舊愛她的郎君。
容九旒就是這樣的人。
穆辭盈嘆了口氣,決定有點良心,等一等他。
天道不可以有所偏私,但容九旒多少還是有點功勞的,可以兌換到極高的天賦,還能有個好一點的出身。
就是要再等一等,等到那個恰當的時間點,等到玉清真人出現在山腳時,穆辭盈把容九旒的魂魄塞到了重塑的嬰孩軀體裡,丟了下去。
“咦,這裡怎麼有個小娃娃?”
正在優哉遊哉的玉清真人瞪大了眼睛,把酒葫蘆往袖中一塞,抱起了那個並不怎麼顯眼,質地卻異常舒服的襁褓。
“嘖嘖嘖,可憐見的,還是個男娃娃,讓我看看資質……喲,竟然還是個好苗子,那麼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玉清真人滿意地把熟睡中的嬰孩看來看去,最後毫不猶豫地把他抱回了宗門,引發了好一陣轟動。
過了些年,那孩子長大了,每天都一板一眼地練劍,隨時隨地冷著一張臉,跟別人欠他幾萬兩金子似的,只是修為進展得飛快,卻是宗門裡唯一一個不肯多跟人打交道的。
倒不是他不熱心,也不是沒有同門情誼,該幫的該做的,他都一絲不苟地做了,只是整個人都跟沒有情緒波動那般,讓玉清真人有些擔憂。
“徒弟,咱們宗門不是修無情道的,那歪門邪道可不興學啊,人心中還是要有大愛,經歷一些紅塵瑣事才好,否則經不起大風大浪,很容易一蹶不振。”
容九旒安靜地聽著他述說,卻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玉清真人試探著問出“你想過要尋一名道侶嗎”這句話時,他才蹙起眉,認真地說道:“師父,我總覺得我已經成過親了,還有了孩子,我不能始亂終棄。”
玉清真人瞠目結舌,疑心是弟子中了哪位邪門歪道者的圈套,但很快就有個當值的弟子衝過來稟報:“掌門,外面有個漂亮姑娘來找容師兄,說是要向他討一筆孽債。”
玉清真人還未來得及說出“哪裡來得混賬,打出去”這句話,就見到向來穩重的徒弟慌忙起身往外跑,甚至頭上束髮的簪子摔落,都顧不上的慌張樣子。
“這……這……”
他唯恐是那邪魔歪道來引誘他這弟子入魔了,趕緊追過去,準備要給對方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