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長曦一問三不知,於是巫花箋耐心地住了下來,等了幾日,等到了容九旒回來。
“你確實生得好,模樣漂亮,身段也不差,是個少年英才。”
在見到容九旒的第一眼,巫花箋就下了定論,覺得他又聰明又傻,卻剔透得跟塊冰一樣,是會讓人想要佔為己有的喜歡。
足夠聰明,卻不為自己謀利,重情重義,這樣的人挺少見的,阿姐喜歡他很正常。
“我一直在等你,”沒等容九旒開口,她便認真地請教道,“我要怎樣才能跟天相對抗呢?”
容九旒怔忪片刻,隨即恍然。
他想起很多很多次回到上清仙門,都沒有改變過的一樣,那便是地府。
“我告訴你吧,”他仔細地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巫花箋,卻又在最後道,“我很抱歉,具體要怎樣做,我還是不知道。空有設想,沒有偉力,也不過只是一場空而已。”
“那我就等,”巫花箋很篤定地說道,“阿姐一定會有辦法的。你也要等,等她回來。”
容九旒淡淡地說道:“我不會再像一個廢物一樣,等著她得勝歸來。”
“我是她的夫君,”他眉目繾綣,語氣卻似多了一分無奈,“我要輔佐好她,讓她的勝算更大。”
巫花箋問道:“你打算去哪裡?可別忙沒幫上,反而還給她添亂。你知道她的目標是甚麼?”
容九旒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的。
若是他從一開始就清醒,便不會意識不到他早就在初見那日,就對穆辭盈動了心,還口口聲聲稱她魔女,其實他跟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有甚麼區別。
他想永永遠遠跟在她一處,所以當宗門被屠時,他是怕的,因為他沒辦法完全不愛她,做不到遵守師父的教導。
但好在……她不是一個那麼壞的人,她多少還是顧忌著眾生。
只是……
容九旒的眉頭緊緊蹙起。
他不知道她這樣,於他而言,究竟是好是壞。
她在乎殷將時,在乎晏長曦,寬宥褚妄,她心裡裝了那麼多那麼多的人,有著那麼多繁雜無序的事,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
他想要時常能見到她,她也做不到。
而他一回來,聽到的便是她這個所謂“妖后”被斬殺的訊息,知道全天下的人都在交口稱讚殷將時,那個踩在她手掌心被她託舉起來的野男人,他算甚麼明君?
容九旒想去打他。
剛這樣想了一下,他就情不自禁地出現在了殷將時的書房內,舉起的劍鞘已經砸到了殷將時的頭頂。
殷將時素來體弱,而繼承王位之人又無法修煉有成,便硬生生受了容九旒這一擊,震驚地抬頭看過去後,更是大驚失色道:“容公子,你回來了?”
容九旒面不改色地收回了劍鞘,說道:“你讓她疼了這一遭,我自是要報復回來的。只希望你不要讓她的謀算落空。”
殷將時捏了捏眉心,疲倦地說道:“孤當然不會辜負她的苦心,只是那些個仙長,還是要打碎孤的脊樑骨啊。孤死無妨,但百姓的骨頭不能斷。明日,孤便打算親征。”
“我替你去。”
容九旒誠懇地說道:“你的身體這般無用,就是去了也是拖累。若是要鼓舞士氣,我可以假扮成你的樣子去,而後浴血不退,身負重傷。這樣百姓會更加愛戴你,將士會愈加敬愛你。”
殷將時不敢置信。
他思慮片刻後,輕嘲道:“說來可笑,孤雖是她看中的明君,所謂未來的人皇,但秉性多疑。即便你是她的心上人,她認定的夫君,孤也不信你。”
“你這樣做,固然對孤有利。可對於你,非但無用,還很有害。你是為了甚麼呢?”
容九旒沉思半晌後,為了不讓殷將時拖後腿,很不情願地說了實話:“我要她虧欠我,用我的這條命,讓她難以再次割捨拋棄我。我替她生兒育女,為她捨生忘死,我在她心裡,總該是得要比別人更重要一點的。”
說到此處,容九旒鄭重其事地發問:“所以,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嗎?”
殷將時:“……”
其實,不太能。